沙沙看了看手錶說:「六子,中午就在春江吃飯吧。你是怎麼搞的,這才當了幾天縣長,就沒了。找黃大秘和劉書記沒?上面有人都搞不長久,你到底想什麼啊?」
前面開車的楊小標心裡的火騰地就起來了。礙於乾爹面子不好發作:他孃的。自己男人丟了官,朋友三四都曉得安慰。你個堂客不僅沒安慰,反倒責怪,什麼玩意!
楊陸順同樣不滿,卻不知為什麼沒發火,淡淡一笑說:「也許我就不是當官的料子,讓你失望了吧。」
沙沙被楊陸順不溫不火的話噎住了,頓了下才說:「不管怎樣,中午請黃大秘和莫處長吃飯。哎呀,黃大秘多忙。估計沒預約見不到人,那晚上一定要請黃大秘到場。堂堂縣長說沒就沒了,發配去市政研室做調研員,要是我不氣得吐血,你倒沒事人一樣。要不為你的事。我都懶得回來。」
楊陸順哼了聲說:「沙沙。你去上海兩個多月,也得先見見旺旺吧。」他終於憤怒了。到家不說見兒子,連公公婆婆一句問候話都沒有,真是豈有此理!
沙沙說:「你以為我不想兒子啊,我做夢都想,可你地事到底最要緊吧,小標,先找個酒店住下,總要解決你爹的事,我才安心。」
楊陸順說:「小標,進了市區你就下車,把車借我回南平。」
沙沙怒道:「楊陸順,你怎麼就怎麼犟呢,你屬驢的啊,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楊小標悶聲悶氣地問:「爹,到底怎麼安排?」
楊陸順說:「回南平,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開車就行!」
沙沙無奈,氣哼哼地看窗外,不再理會。
頓時車裡寂靜下來,楊小標等開車出了機場公路,就停在了路邊,楊陸順則自己駕駛,朝南平開去。
沙沙見楊陸順襯衣皺皺巴巴、褲子皺皺巴巴,連皮鞋也灰濛濛的,不由諷刺道:「楊陸順,看你這身打扮,也就是一開車地,艱苦樸素也沒見領導提撥你。」
楊陸順挖苦道:「我就是想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沒人看啊,農民誰管你穿啥玩意呢。」
沙沙有點心虛,說:「上次我接了個女人電話,沒多久你縣長就沒了,我看你沒人管,風流惹禍了吧,什麼賄選,既然不是賄選又沒經濟問題,那肯定就是作風問題了。」
楊陸順冷笑道:「你莫賊喊做賊,我倒是聽說你汪經理在上海夜夜笙歌,樂不思蜀了吧。」
沙沙哈地笑了出了聲:「我老汪家家教好,我再怎麼寂寞也不會紅杏出牆,唱歌跳舞是應酬,和你們當官地差不多,我是在上海去唱歌跳舞,有業務應酬也有朋友交際,總比你玩女人光明正大!」
楊陸順猛地剎車,轉頭盯著沙沙說:「汪溪沙,我再重申一次,我在開縣沒有作風問題。」
沙沙有點懼怕,說:「既然沒問題,怎麼就丟官了呢?如果你被人冤枉,正好理直氣壯地找劉書記找黃大秘申冤,如果什麼問題沒有被人整了,我還真無話可說了,不如早點停薪留職跟衛邊楊小標做生意,你還真不是當官的料!」
這番話就象一記耳光,扇得楊陸順無地自容卻又是醍醐灌頂,看看到沙沙咄咄逼人地樣子,楊陸順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朝夕相伴十年的枕邊人怎麼就不瞭解自己不理解自己,不由淒厲一笑說:「汪溪沙,你這麼看不起我,我也沒話好說,上次你在電話裡要離婚,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
沙沙哪裡還記得什麼話,轉臉看車窗外,楊陸順漲紅著臉說:「看來我楊陸順的話你汪溪沙是不上心的,我曾經說,如果你汪溪沙再提離婚,我豁出去開除黨籍職務,也跟你離婚。」
沙沙這才記起好像是春節時說的,她是想離婚,只是沒想到楊陸順會這麼快,她上海那邊還沒有絕對把握,她可不想兩頭失搭,她目前能在衛邊公司上班,人家衛邊是看在楊陸順的份上,如果那頭又沒戲,她就不能在上海立足了,閃念之下反唇相譏:「喲呵,你要離婚不就是為了開縣那小情人嗎,我才沒那麼蠢,你說離就離啊?我就是要你們有情人成不了眷屬!」
楊陸順輕蔑地一笑說:「隨便你怎麼想我,無所謂,我是男人嘛,大度點,你說什麼時候離婚就離婚,我是不會阻止有情人成眷屬的。我們好聚好散,十年夫妻多少有情分,也別打嘴皮子仗了,莫搞得仇人一樣,我們始終還是旺旺地父母。」
汪溪沙也冷靜下來,說:「這點我同意,不管我們大人怎麼鬧,旺旺總是我們的孩子,不能太傷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