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章(下)

南風市委常委會結束後,南平縣常務副縣長楊陸順被提拔為開雲縣長的訊息,就開始在全市範圍內散開了,而真正的當事人楊陸順是第二天才得到這激動人心的任命。這都還是徐心言實在按捺不住喜悅悄悄提前給

楊陸順去的電話。

當徐心言喜孜孜地埋怨:「楊大縣長,你口風可真緊呀,連我都是才知道你被提為開縣縣長了,是不是該到市裡來請我和周班長的客啊?」

楊陸順完全摸不著頭腦,可他知道徐心言是市委組織部的,訊息應該非常可靠,要換了是其他人這麼問,楊陸順也許會故做神秘,打個哈哈就掩飾過去了,但對徐心言這位好朋友同學,他沒隱瞞自己的驚訝和激動:「什麼,我被提撥為開縣縣長?徐處長可別拿我逗開心啊,天地良心我是第一次聽到這訊息!」

徐心言在組織部門工作幾年,多少也聽得出什麼是真話什麼敷衍之詞,何況還是自己心上人呢,興奮地壓著嗓音說:「啊,你真不知道?來市委王書記是特別的人行特別的道啊,我琢磨著這麼大的事,領導總該提前透點話吧,是不是你忽視了市委王書記的提醒呢?你不知道,越大說話越含糊,你得去揣摩嘛。哦,這我就明白了,難怪上次去南平考核班子,總要通過談話來問問你在縣裡各方面的反映,看來王書記是在栽培你啊。」

楊陸順心裡就頗為感動,他在政府機關前後十年,從新平入黨開始,凡是粘點進步的邊,總有領導要提前透露點。話無非就是你的事怎麼怎麼樣,我會怎麼怎麼樣,基本是表功甚至含著施捨的意思,一個副縣級幹部到正處級是個官場轉折,許多人基層縣幹部一輩子就登不上處級。只能在退休前補償性地享受處級待遇,可如此重大的事情,王書記竟然事前全沒透露,要換了某些政客型領導,這就是拉攏人心招攬羽翼地最佳手段,感激之餘頓時覺得壓力巨大,激動喜悅一閃而過,接下來就是沉重:「心言,王書記栽培我,我很感激。可我還根本沒能力、沒驗去管理好一個縣全部的政府工作啊,說心裡話,我當常務副縣長都很吃力,不僅擔心辜負領導期望,更怕因為我能力問題導致人民群眾受,我」

徐心言心裡就美滋滋地別提多舒服。她完全相信六子說的是心裡。也只有關係密切相互信任才會說心裡話,官場不比其他地方,人與交往大多帶著面具揣著防備,生怕一句失言就帶來不良後果影響前途,如果六子不當自己是親密朋友,肯定會打著哈哈帶著官腔說什麼感謝領導之類的話,恨不得讓全世界人都知道他當任這個職務是綽綽有餘甚至還委屈了,哪裡會象六子這樣有擔憂呢,不過這也正是六子值得人喜愛的地方。從不為自己打算,憂國憂民地理想抱負並沒因為在官場打磨而消失怠盡,當下打斷六子的話,這個時候他需要的不是恭維,而是舞:「陸順。你也別太擔心,王書記之所以提撥你出任開縣縣長。

當然是信得過你的能力水平了,謙虛是美德,但千萬不要輕視自己的能平喲,我經常跑基層縣,見慣了拿著公帑吃喝玩樂的官僚,只有你是渾濁官場的青松,你看你才當了多久的常務副縣長,分管的財政農業就取得了巨大成績,不僅改善了幹部職工的福利待遇,也讓縣裡千萬農民增加了收入,何況當縣長只需要把握縣裡各項工作地大方向,監督工作進度、協調解決各線上的矛盾問題,一個縣那麼多具體事,換了誰也不能親力親為地去搞好,只要你掌控了工作方向,說不定更能給人民眾做實事為農民群眾做好事呢。我不僅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王書記、章書記的眼力,他們選出來的人選肯定是最好的!我估計這兩天市報省委組織部,會盡快趕在明年縣人大會之際落實你縣長地選舉。」忽然轉換成很關心地口吻:「六子,本來上次來考核,我還很擔心你,莫看你取得了這麼大成績,在民間威望很高,可縣委機關的幹部、鄉鎮領導同僚對你的評價卻不怎麼好,說到底你為人民群眾謀了福■,卻在某些程度上損害了同僚們的利益,我們的組織制度偏偏是人民群眾沒權利選舉他們喜愛的幹部當領導,我想這也是王書記為什麼要把你轉到開縣出任縣長的原因,所以你呀要吸取經驗

教訓,都是為公家做事,對下面人別太嚴格,船過得舵過得就行,要讓

下面人服你擁護你,就要給他們好處甜頭,一隻狗你丟塊骨頭,哪怕是

發黴了的骨頭,它也會衝你搖尾巴的。」

楊陸順是感覺到了心言真摯地關心,可對她地話卻不認同,有心爭

辯一番,但想了想還是嚥了回去,只是說:「呵呵,謝謝徐處長的指教

了,我以後會注意的。聽你這麼一說,我真認為我不是當縣長的料了。

如果能選擇,我寧願繼續在南平當常務副縣長。」

徐心言大驚:「傻瓜,這話也就在我這裡說說,千萬不能隨便亂在

別人面前說啊,今天

我從賀副部長那裡聽了你提撥的訊息,還聽說在市委常委會上爭論很大

呢,雖然具體地沒打聽到,顯然也是對你這幾年迅速提升有意見,我知

道市委老章書記很喜歡你,可老頭子鐵定要離休了的,而市委王書記在

常委裡暫時還達不到一鹽九鼎,你要說你不願意出任開縣縣長,不是給

王書記章書記出難題嗎?到了這地步,你是有進無退,只能做到比南平

更好,才不辜負王書記章書記地期望啊!開縣是個爛攤子,要是你三兩

年扭轉開縣財政問題,搞出點名堂。開縣縣委曲書記也就三兩年到年

齡,王書記這是在替你升縣委書記鋪路呀,六子,你可得把握好機會

喲。要不我要求到開縣當個組織部副部長,我一個女同志。也好出面

去協調縣裡各方面關係,我可不想你在開縣出什麼狀況。」

楊陸順這才是頭痛的地方,他是刻意不去關心心言的個人問題,可

從省委黨校出來都兩年多了,他也知道省人事廳易副廳長孜孜不倦地追

求了幾年,但就是沒沒任何結果,難道這傻妹子真在等什麼人?他不敢

去想也不願意涉及個人作風問題,同時也自己覺得在感情上並不虧欠心

言,只是她一相情願罷了,如果真要是心言去了開縣。一年三百六十五

天在一個院子裡,難免怕出問題,就乾笑著裝傻:「哈哈,你在市委組

織部挺好,幹嘛跑縣裡去受罪呢,再說你的個人問題也要趕緊解決才

好。易廳長怕是不會放你去下面地。」

徐心言心裡微酸。卻俏皮地說:「他還能抓得住我麼?」

楊陸順正要藉機勸說幾句,辦公室門突被敲響,是林陸一的聲音:

「楊縣長有空嗎,我來傳達個電話精神。」

徐心言也隱約聽到了點聲音,感覺這通電話的目的差不多達到,就

笑著說:「楊縣長,怕是有訊息靈通的人來向你道喜了,我就不妨礙你

享受升官之喜,有什麼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惱火你們南平郵電

局還沒開通傳呼業務,不然也好聯絡你,再見啊!」

掛了電話,徐心言高興之餘。到底還是被六子觸及到了內心酸苦

之處,她已經是三十二歲地老姑娘了。雖然易傑還是跟從前那樣隔兩天

打個電話,得閒了也到南風來看望她,奇怪地是易傑卻差不多一年時間

沒再提結婚之類的事了,彷彿成了好朋友一樣,對她幾乎是無話不說,

說兒子越大越皮,說工作上的開心與不開心,說對前途的憧憬與希冀,

這讓心言很是解脫,她早就非楊陸順不嫁了,至於楊陸順娶不娶她,她

還真沒去想太多,當然也不願意想太多,畢竟六子有妻室兒子,出於傳

統道德觀念的縛束和工作職務的顧及,她也從沒想去當可恥的第三者,

也許心裡只要有希望,生活就美好。

楊陸順聽著話筒裡傳來嘟嘟地忙音,竟楞了神,對心言極快地掛電

話,他竟有點自責,怎麼能去故意傷心言的心呢,難道她過得還不痛苦

嗎?好在林陸一的叫喊敲門逼得他放下愧疚,調整到最佳微笑道:「林

主任,請進來吧。」

等林陸一齣現在眼前,楊陸順才假裝對電話說:「好了,就談到這

裡,我還有其他事,再見啊。」這才施施然放下電話,起身走出辦公桌

給林陸一讓坐,遞煙:「林主任,你說什麼電話啊?我剛才在處理點工

作,都沒聽清楚。」

林陸一看了看手裡的香菸,故意掂了掂說:「楊縣長,就一根菸想

打發我?我是來傳達好訊息地,陸順,我們兩陸關起門說真話,你太不

夠朋友了,要提開縣縣長,居然瞞得我們好緊!這通市政府的電話,我

要一包金春江的獎勵才傳達!」

楊陸順哈哈大笑起來,看來心言的訊息確實要早了那麼一會,說:

「陸一大哥,你從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我當開縣縣長?那麻煩你給我

看看任命書吧,要敲我的好煙隨時開口,用得著拿這事開心?我抽屜裡

只有一盒大中華,要地話,我就拿給你,比金春江高一個檔次吧。」

林陸一說:「要,我怎麼不要?市政府楊宜秘書長來電話,說請你

下午就去市裡向王書記彙報工作,到了市政府先去找楊秘書長,再具體

安排與王書記地見面事宜。我跟楊秘書長關係不錯,是他告訴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