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沙沙得了溪流的小鑽石戒指,當然幫自己姐姐了:「我早就說魏家強不是好東西了。活該他家絕對後。我看二十萬少了,至少三十萬,姐,你確實比以前漂亮多了,這女人沒個穩定的家庭,如何漂亮得起來喲,你看紅雲大嫂,這兩年忙生意,老好快的,不過他們也賺了點錢。

在南平還算富戶。最討嫌的就是張巧,懶得豬一樣。讓她賺錢還刁精。不曉得建設看上了她什麼。」

溪流嘿嘿一笑說:「你別護著建設,他也不是什麼好角色。沙沙。我看這次回來,你跟我妹夫似乎關係不怎麼好啊?莫看你們假笑笑,我一眼就看出你們小兩口地鬥氣。」

沙沙恨恨地說:「還不是為了建設兩口子,我那哥哥也是沒出息,幫他轉幹進了公0安局,還有個副縣長妹夫幫忙走關係,他還不知道好好表現,表現好了六子找公0安局的領導提他的職務也容易些吧,他盡出鬼,開公車拉私活,其實這現象哪個單位都有,惟獨我那蠢哥哥老被領導抓,真是爛泥巴糊不上牆。還好意思找上門去想當官,六子在外面剛了空話,又不好當面說建設,一點火就發到我身上了。你也曉得我的聯氣,自家哥哥嫂子不幫,我幫誰?幫他那群農村的姐?」

溪流說:「沙沙,聽姐的話,六子不比其他男人,他其實還是很顧家地。幫我們幾兄妹也從不擺功,莫看是因為他介紹魏家強出去害我離婚,我心裡還是曉得好。他那是幫你孃家的人,要是姓魏的不是你姐夫,六子怎麼會幫呢?是不,再說現在改革開放了,風氣越來越不好。

他這麼年輕當了縣長,你得注意點他。莫在家太冷落他了,讓外面的狐狸精佔了便宜。那姓魏的在我跟前都不看別的女人,還不是離家遠了項面的東西作怪,又怎麼會離婚咯。」

沙沙哼了聲說:「他敢!他一個農村的,運氣好讀了大學,不多虧我四下幫他拍領導馬屁,他能有今天?我看男人都是得勢就忘恩的德性。姐,其實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能有個男人愛著陪著,也就心滿意足了。你五一結婚,我要去廣州參加婚禮,也順便在廣州多玩幾天,買點好衣服好化裝品,免得姐姐比妹妹還年輕!」

客廳裡楊陸順以副縣長地身份,就完全掌握了氣氛,他說什麼,沒父建國建設就附和著聊什麼,倒是溪流地男朋友有點靦腆,話也不多,是個很好的聽眾。楊陸順很關心袁奇志地房產生意,就向溪流男朋友打聽,那人細聲細氣地說:「海南那邊地地產生意紅火得不得了,我聽說有個老闆帶了大筆錢卻買不到土地,就許諾誰介紹他買到地,一畝給一萬的介紹費,讓他住賓館地經理知道了,鑽山打洞聯絡了一百畝,那經理也就成了百萬富翁!」

一百萬是什麼概念?在坐的人都沒有,只曉得換成百元的鈔票就是一萬張,百張一捆就是一百捆,是縣裡國家機關幹部(回千元年收入)

25年的工資收入!

見大家都驚訝,那人搖搖頭說:「我不曉得為什麼會這麼貴,我只曉得太不正常了,讓一部分有權有勢的們瞬間就成了富翁,成本無疑就轉嫁給了接手的企業單位,是國有財產的流失,這不是小平同志的改革意圖,讓一部分人先富裕起來的口號是針對靠勘勞致富的人。

而不是這群官不官商不商的蛀蟲!錢來的快,也揮霍得快,住豪華別墅、開豪華進口小車,甚至穿幾萬的衣服皮鞋。吃頓飯就是幾千上萬。哪裡還有中國傳統的儉樸,完全是群敗家子、暴發戶!」

楊陸順也是聽得玄乎,畢竟沒親眼所見,也就不發表見解,甚至覺得這說話沒陽剛氣的男人有點恨世嫉俗的情緒。草草吃了團圓飯,楊陸順藉口政0府還有公務。就匆匆離開了沒家,沙沙並沒帶旺旺一起走。

說是要多陪姐姐聊天。

楊陸順初二並沒具體工作安排,只是不願意在沒家久留,想回去多陪陪老父母和何醫生,對於衛邊數年不回家。楊陸順不是很理解,要說他以前讀三年大學不回家。確實是家庭經濟困難。來去一趟開銷不起。

而衛邊則不是經濟問題,關關在婦聯坐辦公室,收入不算高但稍微節約點就有積蓄,而何醫生開的婦科門診生意不錯,一年下來收入近萬。何醫生還說準備籌劃著買宅基地起屋。既然不是經濟問題,難道是衛邊在外一事無成?顯然也不是,關關曾經給他看了衛邊地信。地址是北京建國門外的國際大廈地某公司,有專門的電話傳真電報掛號等等,看公司名字象極了現在流行的外資公司。那麼衛邊怎麼不回呢?關關的解釋;哥哥忙於工作。實在抽不出時間回家,但經常寄錢回家。何醫生也說堯抽空去北京見見孩子,衛邊同樣說工作忙沒時間陪,就乾脆沒去。沒兒子陪著爬長城遊故宮。是遺憾。

初五。楊陸順情跟隨著顧憲章一早就離開南平去市裡拜年,這跟南平縣委縣政0府的名義拜年不同。完全是個人之間感情的交往。而且都還是在年前就約定好了的,不管顧憲章所為何求。楊陸順覺得都是4莫大地人情。要上市委領導家做客而不是公務。顯然是讓領導熟悉自己的好機會。讓楊陸順納悶的是,顧憲章第一站拜年的不是孫書記,而是王市長。什麼原因?楊陸順不好意思問,顧憲章也沒說。

顧憲章之所以先去王市長家拜年,是覺得王市長南平一行太關心楊陸順了,甚至還專程留楊陸順談話,顯而易見王市長對楊陸順是很有好感的。顧憲章清楚自己的孫書記提撥使用地幹部,但不保證永遠會受曼孫書記青睞,而且王市長比孫書記小了五歲多,不幻想王市長接納。至少也要多多親近,免得孫書記忽然調走,他沒了依靠,同時也盼望孫書記在以後提撥他時,王市長不會激烈反對。那他的目的基本就達到了。

市委家屬大院聳立著新的家屬樓,但常委們卻因地位不同而住著八十年代初期修的獨門獨院,分佈得也很疏遠,因為是平房,地理位置相對高點,一條大斜坡的水泥路上去,沿路樹木遮掩著那不起眼的院落。

即便冬季法國大梧桐都禿了,但院落回周的松柏卻是常青不敗。

顧憲章按照事前約定,下午四點才進市委家屬大院,王市長沒了以往的威嚴,象個熱情的男主人。把顧憲章楊陸順帶進了書房,拜年話說完,顧憲章笑著說:「王市長,我聽說你一直喜歡郵票,諾,小楊也集郵,前幾年賣郵票起了小洋樓呢。」

王智泓爽朗地笑起來,說:「嗬,小楊也喜歡郵票?難得我們興致相同,交流下心得如何?」

楊陸順上次得了趙健豪地提示,狠狠補習了郵票知識,但總是紙上談兵,怕惹方家貽笑,謙遜地說:「王市長,我當初只是跟風,那會在春江讀書,省吃簡用參加了集郵興趣組,在老師地指導下,按個人興趣選擇性的集郵,我個人比較喜歡生肖郵票,對文革期間地郵票也有興趣,但畢業後忙於工作,就沒太多時間搞愛好了,早幾年因為經濟拮据,就全賣掉了,換了錢起了房子,家裡人口多,不得以為之了。」

王市長看了看老顧,笑著對楊陸順說:「我跟小楊差不多,也是小興趣。如今忙工作,都放下了,我也比較喜歡生肖郵票,到了愛不釋手地地步,說到這生肖票,我還有個好笑的故事呢。多少年沒說古了,今天遇到你就說說。記得八零年,我還在省計劃委上班時,與一個同事都喜歡生肖票,湊錢買了點庚申猴,沒想放在腳踏車後架上給弄丟了!好被同事埋怨,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顧憲章沒弄清楚「庚申猴」是什麼意思,估計就是生肖票吧,附和著笑了起來。

楊陸順聽在耳裡不啻驚天巨雷,庚申猴,難道世間有如此之巧合,自己當初在春江揀地四版「猴票」莫非是王市長丟的?可自己為了解決住房。居然就把儲存近十年的郵票給賣了,十年啊。以前總幻想著交還失主,想表現出拾金不昧的雷鋒精神,可為了個人的利益,就毫不猶豫地拿出去賣了,還沾沾自己喜,其實賣掉郵票起。就已經把內心保留多年的良知一起賣了。但馬上又為自己辯解,當時確實太需要解決住房了,換誰也會賣郵票改善自己條件的,這麼辯解著,忽然又遺憾起來。

當初要不是賣掉了,現在「完壁歸趙」,也算得上人間喜劇,王市長更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了。他這麼胡亂想著,幾乎忘記了身邊一切。

王智泓見楊陸順如此失態,就問:「小楊,想什麼這麼入神呢?」

楊陸順忙道:「王市長,那、那庚申猴票到現在,怕得兩、三百塊一張呢。我算著算著就……真是對不起,王市長。」

王智泓卻大度地搖搖手說:「丟了就丟了,後悔有什麼用?我這人樂觀得很」

顧憲章適時奉承道:「王市長一向具有革命樂觀主義精神,胸襟也非常博大。我們基層的同志說起都是很欽佩的。」卻見楊陸順老是集中不了精神,很是詫異,又不想因此讓王市長生出不好的看法。就急忙起身告辭。

王智泓倒有點不含,又不好開口留他們吃飯,還有其他同志前來拜年。雖然早就宣告不受貴重禮物,但撞見了難免尷尬。好生鼓勵了楊陸順幾句,親自從到了門口。

出了王市長家,顧憲章微帶責備的語氣說:「陸順,上領導家一定要精力集中,失魂落魄那是對領導的不尊敬。要是引起領導不好的看法,不如不來呢。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去孫書記家拜年,知◇嗎?」

楊陸順依舊在想那四版郵票,敷衍著點點頭。顧憲章哭笑不得:「陸順。人家王市長丟了郵票還泰然處之,我不知道你這麼急是什麼意思,同志哥。你現在是副縣長一級領導。請有點城府好不好啊?些許小利就表在臉上,心浮氣躁是領導幹部之大忌,好了好了,怎麼象是換了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