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葉祝同是過來人,見汪溪沙雖然害羞卻沒把話說死,心知有希望,就笑著說:「小汪啊,雖然你嘴上把我當叔,但我不敢託大,不過做你的大哥哥還是可以的。我們也算是朋友,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只想聽聽你對楊陸順的看法。」

汪溪沙再怎麼象男孩子性格,叫她評價一個自己心儀的男人,也還是羞不可耐,忸怩了好一會才小聲說:「葉站長,你叫我從哪方面說呢?認識楊陸順時間不長,還真說不上來。不過我覺得吧楊陸順那人挺有學問的,人也蠻穩重,不象其他小青年那樣毛毛糙糙,也很和氣,就是......」說到這裡她打住了,差點把埋怨楊陸順粗心大意不解風情說了出來,幸虧及時打住,要真說出來還不笑死人呀,她偷偷覷了眼葉祝同,沒想到葉站長正瞅著她樂呢,那眼神好似看穿了她的內心,俏臉頓時緋紅,不由嗔道:「葉站長,賊兮兮地笑啥哩?」

葉祝同看著汪溪沙含羞薄怒的樣子,強憋著笑說:「我沒笑啥,這不聽你說話麼,就是什麼,接著說啊!」

汪溪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就是沒了,噯,你問這幹嗎?」

葉祝同心說你明知故問不是,探你的口氣唄,就說:「小汪啊,我這麼問你,是看你討厭不討厭楊陸順,按理說你這麼乖巧的妹子,他應該主動追求的,可不知道他為什麼沒動靜,莫非......」

汪溪沙疑惑地睜大了眼睛問:「莫非什麼?他莫非還討厭我不成?」

葉祝同齪狹地說:「他討厭你?我沒聽錯吧。我還以為他被你拒絕過哩。」

汪溪沙慌不迭地說:「哪有呀,他從來都沒對我表示過什麼,葉站長,你從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喲。」

葉祝同換上副語重心長地口吻說:「小汪呀,既然你沒拒絕過就好。我看你們倆蠻般配的,小楊是大學生,你們真是郎才女貌,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們應該處得好。之前我也問了問小楊的意思.....」他故意停下來看小汪的反映,果然很激烈,汪溪沙顧不上羞澀急忙問:「那他是什麼意思?」

葉祝同說:「小楊其實心裡有很多顧慮,他本是農村裡的鄉下人,幸虧趕上了好政策讀了大學,才有了非農業戶口,吃上了國家糧,捧上了鐵飯碗。可他家裡人基本全是農村人,感覺與你家差距挺大的,怕你不樂意,小楊在家的滿崽(最小的),上面五個全是姐姐,家裡老爹老孃也都六十多歲了,所以小楊恐怕是離不開新平的,農村的風俗是兒子養爹孃的老啊,負擔重也是他顧慮之一。再者你是縣城的妹子,嬌生慣養的他也怕伺候不了你,所以雖然對你滿腔情意卻總不敢流露,他跟我親如兄弟,就把心思給我說了,我實在不忍心你們的金玉良緣就被他的顧慮截斷了,所以才有今天這番話!」

汪溪沙長吁了口氣,原來楊陸順心裡是有她的,之所以不表白是顧慮太多了,她不由暗暗怨恨楊陸順,感情自己在他心裡是個嫌貧愛富的嬌小姐,有心想說點什麼,一開口卻是:「他楊陸順就這麼糟踐我呀,誰不是爹生父母養的,替自己爹孃養老是天經地義的,難道我嬌生慣養得連做人的基本道理都沒有了啊?」眼睛一紅,淚珠兒瑩瑩欲墜。

葉祝同趕忙解釋道:「小汪,你誤會了,他這麼想也有他的道理嘛,他在鄉下長大的,怎麼會明白你這城裡妹子的心思呢?要不是他讀了大學進了鄉政府,他只怕做夢都不敢想與你這麼乖巧的城裡妹子處物件的,總會有點自卑嘛。他本就性格內向,莫看外表裝得穩重,其實堅硬的外殼裡包藏著一顆脆弱的心靈,如果你真對他有意思,可千萬要注意這點喲。」

女孩子對自己的意中人總會千般百般包容和體諒,汪溪沙也不例外,顧不得羞澀,忙問:「葉站長,那我該怎麼辦?」

葉祝同唉了一聲說:「還能怎麼辦?你如果不介意他的家庭情況,就稍微主動點吧,一個農村青年也不容易。」望著若有所思的汪溪沙,他偷笑著走了。

到了晚上又把楊陸順叫到家裡吃飯,開心地說:「六子,大哥替你問清楚了,那汪溪沙願意跟你處物件,你也別推三推四的了,看人也別看表面,人家小汪是性格外向了點,可也不是輕佻之人,年輕人喜歡玩玩耍耍很正常嘛,而且我也把你家的情況都原原本本說給了她聽,人家根本不介意,透露出願意在新平紮根下來的口氣,人家一個妹子為了你能犧牲這麼多,你個大男人還容不得人家性格上的小毛病呀?我建議你們還是處一處的好,說不定還真是一段金玉良緣。」

周可也在旁邊柔聲說:「六子,你大哥說得有道理,是應該相處一段時間,好好相互瞭解瞭解,實在不適合就算了,可千萬別錯過了。」

楊陸順還是拿不定主意,其其艾艾地說:「大哥、嫂子,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也是想我找個好物件,可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況,要花太多的錢娶個媳婦,我怕負擔不起了。」

葉祝同嘿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算怕了你了,連物件還沒搞就想著結婚去了,也太想遠了吧?反正我話傳到了,以後你們怎麼發展是你們倆的事,我懶得操心了,你們真要成了,我連做介紹的皮鞋都不要你們打發。」

第二天楊陸順見了汪溪沙倒不自在起來,說話也吞吞吐吐,眼睛老是躲著她,原來自然的朋友關係突然不復存在了,連說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汪溪沙也有點忸怩,平日裡活潑亂跳的性子似乎也一下子改了,排練完了就安安靜靜坐在一邊,小腦袋低著不知道想什麼,目光卻總是追尋著楊陸順的身影,女伴們對汪溪沙忽然改了性格很奇怪,紛紛問她是不是身子不好,或是家裡出了什麼問題。

葉祝同一連幾天見楊陸順沒動靜,白天在一起排練也不跟小汪說話,晚上一散了就徑直回宿舍,不由暗暗著急,就去提醒楊陸順說:「六子,你倒是主動點啊,沒看人家小汪這幾天都變得斯文安靜了啊,就等著你去呢!」

楊陸順嘆著氣說:「大哥,平時跟汪溪沙好好的,真要去搞物件,我就心虛得很,總不好意思,你說她對我有意思,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現在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了,還怎麼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