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天神覺得尼洛嘉德人的困難還不夠多,午夜的時候,竟下起雨來了。
尼洛嘉德地處北方,冬天的時候,夜晚氣溫最低能到零下近20多度,今天雖然沒有達到這個程度,但也有零下七八度。
這一場凍雨,真是雪上加霜。
「淅瀝瀝嘩啦啦」
一開始,只是零零散散的雨點,但不過半分鐘,雨勢就飛速變大,大滴大滴的雨水落在地上,不一會兒就結成了冰。落在火堆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汽化聲,過了一會兒,火堆就被雨水給生生澆滅了。
雨滴打在人臉上,就好像鋼針紮在身上,又冷又疼。
人們拼命尋找躲雨的地方,但學院的建築被怪物毀的十分徹底,基本無處可躲。很快,大部分人的衣服都被淋個溼透,冰冷的雨水飛快帶走身體的溫暖,讓人感覺就好像墜入冰窖一般。
可怕的寒冷,難以忍受的飢餓,簡直就是煉獄一般的折磨,人們不得不窩成一堆,相互緊緊倚靠著,試圖留住身體上最後一絲暖氣。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文森特是被凍醒的,好不容易才睡著,一場凍雨,瞬間就將他的睡意折騰的一乾二淨,他緊緊抱著自己妻子,全身凍得直打哆嗦:「真是倒霉,好好地,怎麼就下雨了呢?」
其他人也都醒了,商人帕蘭臉色凍得青白青白,嘴唇一絲血色都沒有,他顫抖著抱怨:「這鬼地方,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克勞德年紀最大,已經六十多了,被這場凍雨一澆,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倒在地上,身體緊緊蜷縮著,就好像一條即將被凍死的魚。
文森特看到了,心中擔憂,急忙走過去,用力將克勞德從地上拉扯起來,用力拍著克勞德的臉頰:「喂!喂!你怎麼樣?」
克勞德稍稍清醒了一些,他聲音含糊地應道:「還好還好哎我真是老了。」
同一時間,廢墟的另一邊。
獨眼狼也被雨水給澆醒了,他身體強壯,被這冰水一澆,打了個哆嗦,從地上跳起來,就開始大罵:「該死的天神,你還讓不讓人活了?!大半夜下雨,你怎麼不直接掉顆流星砸死我?!」
他身邊的人也陸陸續續地爬了起來,一個個都被雨水淋得溼透,狼狽地就好像一頭落水狗。
「大哥,再這麼下去,可真要凍死人了啊!」
「大哥,我受不了了,肚子裡一點貨都沒,現在還特麼地被淋成落湯雞,這輩子都沒這麼倒霉過!」
「大哥,咋辦呀!」
獨眼狼也是無奈,他朝天罵了一通後,恨恨坐在地上:「還能怎麼辦?忍著唄!」
一個手下忽然道:「大哥,那邊不還有石屋嗎?要不我們去避避雨?」
「石屋?」獨眼狼看向石屋。
黑夜中,石屋就好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從窗戶中,還有微弱的火光透出來,那意味著溫暖和令人舒適的乾爽。
獨眼狼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雨水實在太冷了,他也實在受不了,想了想,他轉身對身邊一個手下道:「你過去,敲下門,讓那些魔法師想想辦法。這麼下去,我們真要被凍死。」
「啊我去?」被點名的男人嚇一跳:「大哥,這......那些魔法師之前說過的,不能擅自接近石屋。我這麼過去,會不會......」
普通人對魔法師,天然有強烈的敬畏感。
獨眼狼大罵起來:「你個軟蛋,你是擅自去嗎?這不下雨了嗎?還不快去!」
「好吧。」男人猶猶豫豫站起身,朝石屋走過去。
他剛走了兩步,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媽媽我冷」
一個小女孩窩在母親懷裡,卻仍舊凍得瑟瑟發抖。
女兒青白的臉龐讓這個年輕的母親崩潰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毫不猶豫地衝向不遠處的石屋,一邊跑一邊喊:「救救我的女兒!救救我的女兒!」
她的聲音嘶啞,在雨聲的遮掩下,顯得非常微弱。
一直等她跑到石屋附近的時候,石屋陽臺上才出現一個人影,這人影衝女人大喊了聲:「停下!立即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