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事情了結,眾人再次在篝火旁坐定後,羅森好奇地問:「薇羅妮卡,這麼說,你剛才一直躲在樹後?」
薇羅妮卡跪坐在篝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篝火,一張臉就和三伏天的冰雪一樣冷,就好像羅森欠了她十幾萬銀朗特似的,聽到羅森的話,她低聲道:「不,我是被末日鐵球的巨大聲響吸引過來的。艾琳倒地的時候,我也是剛剛趕到。」
羅森又問:「噢如果你早點趕到的話,你會阻止艾琳殺我嗎?」
薇羅妮卡想了下,回答:「我......不確定,可能會,可能不會,看我當時的心情。」
羅森嘿嘿一笑:「那幸好你晚到了一會兒。」
說完,他就見薇羅妮卡的臉色更冷了,他知道對方心情肯定極度不爽,尤其是對他,絕對有巨大的不滿。
這樣的狀態,很可能會導致她消極怠工,她要是一消極,羅森就沒法信任她,那他們談好的條件就淪為空談了。
他得想辦法緩和雙方的關係才行。
想了想,羅森從腰包裡掏出一張隨身的羊皮紙,又從篝火上拿起一塊細長的黑炭,在羊皮紙上快速塗抹了一陣,然後將羊皮紙遞向薇羅妮卡:「給你。」
「什麼東西?」薇羅妮卡愣了下,但還是接過了羊皮紙,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就被紙上的內容吸引住了。
看了足足十幾分鍾,她才抬起頭,臉上的冰冷已經全部轉變為不可思議:「你竟然推算出了球體體積公式,這......可真是個奇蹟!」
羅森微微一笑:「方法是不是很巧妙?」
薇羅妮卡似乎已經將之前的不愉快全然拋到了腦後,她沉浸在數學世界裡,一雙眼睛仔細看著羊皮紙的推演過程:「的確如此。我看得出,你再次借用了‘極限’這個概念。之前,你利用割圓術計算圓周率時,就用了類似的辦法。」
羅森點頭:「確實是這樣。我發現,‘極限’這個概念非常的有趣。我有一種預感,通過對‘極限’概念的引申和發展,甚至有可能推演出一門全新的數學分支。」
事實上,這個分支就是微積分,牛爵爺和萊布尼茨幾乎在同一時期發明出的數學工具,是人類智慧最偉大的成就之一。
可以這麼說,微積分是開啟現代科學世界最重要的一把鑰匙,再怎麼盛讚都不會過分。
聽到這裡,薇羅妮卡已經徹底迷了,看向羅森的目光中再沒有半分冰冷,反而變得極其熱切,甚至還有一絲崇拜。
「羅森,你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智慧,我相信你一定能辦到的。」
她剛說完,一旁傳來安妮的輕咳聲:「薇羅妮卡,無論你相不相信,羅森都能做到!」
這話驚醒了薇羅妮卡,她意識到自己失態,臉色‘倏’地一下又變得十分冰冷,冷冷瞥了一眼羅森,哼道:「你別妄想用數學引誘我。從現在開始,除了保護你的安全外,我不會和你多說半句話!」
羅森聳了聳肩膀:「如你所願。」
安靜了一會兒,他又從腰包裡抽出一張羊皮紙,對身旁的安妮道:「安妮,過來,我和你說,我不僅推算出了球體體積公式,我還推算出球體表面積的公式呢。你來看看,特別有趣。」
安妮這個月和羅森學了不少知識,尤其是當她看到鍊金術威力之後,她對數學非常重視,學的也是飛快,現在已經能看懂一些簡單數學推演了。
她探頭看了一眼羊皮紙,眼睛一亮:「這就是計算表面積的公式?好簡單啊。」
「哈哈結果雖然簡單,但推算可不容易呢。你看這裡,為了......」羅森說著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到最後,他湊到安妮耳邊,用耳語和安妮交流。
薇羅妮卡本來豎著一隻耳朵偷聽,結果一下就聽不見了,但她對球體表面積公式非常的好奇。事實上,她以前就想過球體表面積的問題,但無論她怎麼計算,怎麼推導,卻只能得到近似結果。
現在,羅森手頭有精確計算公式,她卻看不到,只覺心裡好像有一隻亂爬的螞蟻,撓得她心癢癢,卻偏偏得不到,別提有多難受了。
終於,她忍不住了,怒道:「羅森,你不要太過份了!」
羅森抬起頭,愕然道:「怎麼啦?不是你說不要用數學引誘你的嗎?」
「你.......」薇羅妮卡頓時語塞,但臉色卻非常冷,就如臘月寒風,眼看就要爆發。
羅森見好就收,忙道:「薇羅妮卡,你是個非常守信用的人。上一次,你不辭辛苦為我拿回獅鷲酸液囊之後,我就確信這一點了。」
薇羅妮卡臉色稍緩:「算你識相!」
羅森繼續道:「你看,我們已經達成了契約。我放過艾琳,你會保護我的安全。你肯定不會違背諾言,也就是說,我們至少得相處個四五十年,對吧?」
薇羅妮卡深吸口氣,緩緩點頭:「對!」
「可是,你一直冷著臉,把氣氛搞得這麼僵。這樣子過上幾十年,這得多難受啊。」羅森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你想說什麼?」薇羅妮卡聽出了一些味道。
「我想說的是,單純因為保護艾琳,就要你犧牲自由保護我,肯定是委屈你了,而我則佔了大便宜。」
薇羅妮卡臉色變好了不少:「算你還有點良知!」
「所以嘛,為了補償一二,我向你保證,在我有生之年,我在數學上得到的任何新的成果,甚至是新的想法,你都有優先的知情權,你看怎麼樣?」
這句話一下擊中了薇羅妮卡的軟肋。事實上,她最終能答應羅森的條件,除了因為好友艾琳外,隱約間,她也有從羅森這裡偷學數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