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工作室,羅森對薩維道:「你繼續看,我借用下你的爐子。」
薩維頭也不抬,眼睛一直粘在羊皮捲上:「大師,您儘管用。」
羅森沒有急著升火,他對薩維道:「你這有油嗎?」
「什麼油?」
「什麼油都行。」羅森回到,他拿油是為了淬火。
「我家廚房裡有橄欖油,我去拿過來。」薩維眼睛還盯著羊皮紙,身體一轉身,腦袋‘哐當’一下撞在門框上。
羅森見他這幅痴迷模樣,也不再打擾:「你認真看,我自己來就行。」
「唔好的,好的,嘖嘖,妙極啦」薩維的魂已經落在羊皮紙上了。
羅森不再打擾他,他去廚房看了看,拿回來小半桶橄欖油,看了看,發現橄欖油裡雜質很多,他便發動鍊金力量,將其中的雜質快速沉澱到油桶底部。
做好後,他戴上牛皮隔熱手套,拿起木鏟往爐子裡添上木炭,點火,拉風箱,很快將火升起來。
等木炭燒旺後,羅森拿過鐵鉗,夾著昨天截下來的鐵管放在炭火上燒。
這個鐵管是澆鑄而成,是品質最差的灰鑄鐵,羅森要做的,就是要將這玩意加工成合用的槍管。
加工金屬,這可是他的老本行,當年大學畢業實習的時候,他去的就是一家鋼材加工廠,考上研究生後,他對金屬材料最感興趣,學習之餘,他查資料,做實驗,幾乎所有空閒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
‘地球上,軍用槍管用的是高強度鉻鉬合金鋼。但鉻、鉬都是稀有金屬,我現在搞不到,而我的螺旋大噴子的槍管不需要膛線,對槍管強度要求也不算高,只要工藝得當,普通的高強度鋼足以勝任了。’
‘我現在要槍管,槍管需要的效能是抗高溫、堅硬,同時需要一定程度的韌性。如果太脆,連續射擊就有可能會讓金屬產生裂隙而炸膛。要實現這樣的效能,我就得好好排佈下金屬結構了。’
趁著鐵管還在加熱,羅森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開始計算起來。
一時間,白胖子薩維沉迷在幾何光學和磨鏡術上無法自拔,羅森則專注地設計想要的鋼材,兩人誰都不說話,工作室裡靜悄悄的。
過了幾分鐘,羅森就得出了結果,他抬頭看了下鐵管,已經被炭火燒的紅彤彤的了。
「可以開始了。」
羅森心裡再次回想了一遍具體的工藝,然後啟用鍊金力量,朝風箱氣口稍稍匯聚氧氣,同時,他緩緩拉動風箱。
‘呼呼’
火爐中木炭得到更多氧氣供應,溫度開始緩緩上升,不一會兒,就達到了鐵的熔點,鐵管開始軟化,變形,眼看著就要熔成鐵水。
‘就是現在了。’
羅森維持著爐溫不變,鍊金力量纏繞而上,思維的觸手盡全力地感知著金屬管內的結構。
他去除金屬內部空腔、析出多餘的碳元素,重新排布鐵原子。
值得一提的是,做這一系列動作時,羅森並沒有強行和鐵中的金屬鍵對抗,他借用高溫下原子的熱運動,因勢利導,一點一點地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這種方法有利有弊,利是省力,弊是效率極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此時薩維仍舊沉浸在全新的光學領域中,而羅森則輕吐一口氣,緩緩地降下爐溫,等鐵管降到熔點以下後,他用鐵鉗夾出鐵管,開始進行最後的熱處理。
金屬熱處理,無非退火、正火、回火和淬火,金屬最後效能如何,熱處理的好壞影響非常大。同樣的材料,因為熱處理不同,最後的效能天壤之別。
羅森到底不是專業工人,雖然有理論,但實踐手法很是生疏,但沒關係,他有鍊金力量,能時刻感知金屬內部結構,一旦情況不對,可以隨時進行調整。
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試錯,大約一個小時後,一根45釐米了,內徑大約2公分的中空鐵管出現了。
這根鐵管黝黑黝黑的,表面光滑,觸感冰涼,內孔非常的圓,線條精密得難以形容,用手指輕輕彈一下,發出的聲音沉悶中又有一絲清脆。就憑這賣相,就足以讓人感覺到它的不凡。
羅森心中喜悅:‘最關鍵部分,一是槍管,二是子彈,現在槍管有了,其他零部件能輕鬆完成。至於發射子彈,這個也不算難。螺旋大噴子,算是完成了70%了。」
他也累壞了,小心收起槍管後,他坐在爐火旁邊休息養神,坐了一會兒,感覺精力稍稍恢復後,羅森就又拿出羊皮紙,開始記錄自己整個操作過程。
這一步並非必要,而是羅森在地球就養成的習慣,只要是成功的實驗,不用文字記錄下來,他就總感覺缺了點什麼,整個人都不自在。
剛寫了一會兒,一直在埋頭苦讀的白胖子薩維忽然往前小跑幾步,然後‘噗通’一下跪坐在羅森面前,大喊道:「大師!大師!求你收我為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