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齣,瑪麗臉上再次顯出濃重的憤恨:「我的病是我家死鬼傳給我的,他去桑德蘭鎮招惹那些風騷娘們,染了病也不說,害了我,還害了我們的女兒。這個天殺的混蛋!」
「也就是說,你的丈夫比你先得了病,那他病的應該比你嚴重吧?」羅森忽然想起之前路上遇到的腐屍,那具屍體身上也長滿了膿瘡,現在仔細回想,他就發現這膿瘡和瑪麗身上很像。
這一聯想,他便小心翼翼地問:「瑪麗,你確定你丈夫死了?」
「我不知道。」瑪麗搖了搖頭,獨眼中顯出一絲悲哀:「他已經出去五天了,身上得了這麼重的病,怎麼可能在野外呆上這麼多天?我想,他要麼撐不住去了,要麼就是碰上了怪物。」
說話時,瑪麗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中仍舊隱含著一絲期待,她仍舊希望她的丈夫還活著。
羅森不由地和安妮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一絲不忍。顯然,安妮的也猜到了。
沉默了幾秒,羅森覺得自己應該告訴瑪麗真相,但話到嘴邊,他又看到了瑪麗的獨眼和她身上的膿瘡,不知道怎麼地,他竟然說不出口,一句話在舌頭上轉了好幾圈後,最終變成了:「瑪麗大姐,你丈夫長什麼樣?我有機會會幫你打聽打聽。」
安妮聽了一愣,看了一眼羅森後,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目光低垂了下去,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
瑪麗渾然不知身邊兩人的眼神交流,她高興地道:「好啊,我家那死鬼和我一樣,滿身膿瘡,人非常瘦,個頭也不高,還不到這位......這位姑娘的肩膀。大人,如果你找到他,就跟他說,有本事他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羅森心中越發不忍,也不敢去看瑪麗大姐的眼睛,只能低頭看著腳下的泥路:「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又走了一會兒,三人前面一處陡峭的草坡,草坡上有一條陡峭小路,路邊則是一條山澗。
瑪麗伸手往前一指:「翻過這個坡,我們就到草坡村了。」
羅森點了點頭,繼續剛才的問話:「剛才那強盜說,村子裡十個裡有七八個都得了病,真的這麼嚴重嗎?」
瑪麗連連搖頭:「村子也就一百來號人,得病的人使不少,但遠沒有那些強盜說的那麼多,統共也就23個。一旦得病後,長老就會把人關在村西頭的大棚屋裡,不讓出去。」
「這樣啊」
羅森陷入沉思,幾分鐘後,他突然又問道:「瑪麗大姐,你剛才說,一年前,村子裡來了個魔法師,他具體是什麼時候來的,你還能記得嗎?」
「應該是.......是去年冬天篝火節後來的,但具體日子我記不大清楚了。」
「村子裡最早發病的人是誰?多久前發病的?」
瑪麗知無不言:「我丈夫應該是最早的,然後就是我,接著是我女兒,之後,村裡就再沒人得病。一直平靜地過了3年多,村裡得病的人才忽然多了起來,又過了大概半年,魔法師就來了。」
「噢我知道了。」羅森若有所思,忽然又問:「你一家人得病後,村裡的長老採取了什麼措施嗎?」
這似乎觸及了瑪麗的傷心事,她抿了下嘴唇,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長老不讓我們和其他人接觸,也不讓村裡其他小孩和小愛麗絲一起玩。哦,對了,愛麗絲是我女兒的名字。」
「好名字。」羅森讚了句,又問:「長老是一直不讓你們接觸嗎?」
「對的,他看的很嚴。有一次小愛麗絲越界了,他就拿竹條狠狠打了她,足足過了一個星期傷才好。」瑪麗很傷心。
「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嗎?」
「嗯,最近更嚴了一些,長老讓所有得病的都呆在草棚裡,還專門讓村裡的壯漢看著門,不讓人出去。」瑪麗說出了更多資訊。
聽到這裡,羅森眉毛皺成了一團。
「羅森,怎麼了?」安妮湊在羅森身邊,聲音非常輕。
羅森也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回道:「事情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