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塵咬著筷子,瞅著慕沛菡心不在焉的樣子,心底的疑問就像泡泡一樣越升越多。
但她不說,他也不好再問什麼。
只能強壓著心底的好奇,手執勺子無聊的撥弄著白色盤中的慕斯。
終於將近一刻鐘過去了,服務員端著一個船型的玻璃器皿走到了兩個人的座位邊上,她將香蕉船擺到桌子上,而後從兜中取出一隻藍色的圓珠筆,在桌子上的點選單上劃了兩筆,「您的餐齊了。」
慕沛菡點了點頭,拿起了銀色的勺子,微微有些顫抖的伸向了那副帆船造型的冷品。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掛念當初的味道了,白色的奶油入口帶來了濃郁的香氣。
一如許多年前,小時候的那絲幸福感。
雙眸中微微有些晃動,淚滴逐漸匯聚,轉眼就要滴落。
她將腦袋仰了起來,眼簾合十,讓眼淚重新流回眼眶。
付塵疑惑的看著她的一系列動作,不自覺的也拿起了勺子,從香蕉船上挖了一些奶油,放到了口中。
味道不怎麼好,最起碼是比不上五星級酒店中的冷品。
心中對於這家店的評價又降低了幾分,看起來晚上還是得去米其林餐廳,補一頓,好重新讓自己的味蕾復活起來。
「小時候,我很頑皮,經常弄得一身灰的回家。爸爸在家門口開了一家餐廳,每天都會做很多的美食。因為我不喜歡吃水果,但是很喜歡吃冷品。所以爸爸就特意用一些水果和奶油冰淇淋拼成了船的形狀。取名叫做香蕉船。」
慕沛菡重新調整了一下心情,看向付塵,語氣中是滿滿的懷念。
這麼說,這家店有可能就是她父親開的咯?
話匣子好不容易開啟了,付塵當然就要循著這根線繼續問下去。
「然後呢?你父親現在還好嗎?」
話剛出口,付塵就看到慕沛菡的臉色一瞬間暗淡了下去,雙眸中升騰而出的恨意讓他的心中不禁一驚。
「車禍去世了。餐廳也轉手給了別人。幾乎就在那段時間內,我所有的生活全部被毀掉了。」
「怎麼會突然出車禍的呢?」
看她的表情,恐怕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車禍,不然怎麼會突然之間雙目凌厲了起來。
難道說是別人故意肇事?可是他不過是一個小小西餐廳的主人,怎麼可能與其他人結下這麼大的仇恨。
「天災人禍唄。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災難總是突然而至,讓人沒有任何招架之勢。」
原本直視著他的雙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轉而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明晃晃的躲閃之意。
難不成車禍還能和他有關係嗎?少說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小孩子,怎麼可能駕車出來撞人呢。
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
「這幫人,不就是要加班嗎?怎麼就非要吃這家餐廳,還得打包回去多麻煩啊!」
突兀的女聲從門口傳了過來,風鈴般清脆,但明顯有著頗大的埋怨之意。
「估計要通宵了。咱們趕緊買完回去,也好早點把計劃案完成。」
男人低沉的聲線中有著淡淡的寵溺,明顯話語中大半是為了安慰旁邊的女人。
「老闆,來十份焗飯帶走,順便在加上十杯拿鐵吧。」
原本皺著眉頭,表情很是不悅的付塵,卻在聽到最後這句話時,有點不可思議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扭頭看向大門的地方。
那裡站著三個人,一男一女並排站在後面,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脖子上繞著一條咖啡色的圍巾,雙眸很是嚴肅,呆板的樣子讓人不禁有些厭煩。
女人帶著白色的線織帽子,穿著硃紅色毛衫,嘴角邊掛著抹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很是無辜而清純。
而站在這兩個人前面的身影,卻是付塵再熟悉不過的。
褐色的風衣將女人玲瓏的腰線很好的凸顯出來,白皙的臉龐上,是一雙疏遠而淡然的雙眸,頭髮被很好的盤成了一個荷包的形狀,一兩綹髮絲垂在耳後,隨風在空中搖曳著。
付塵震驚的看向她,口中的聲音也不禁提高了兩分。
「趙央?!」
坐在付塵對面的慕沛菡,看到他的舉動,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隻眼睛望向那個女人的位置,上下的打量著她。
不怎麼漂亮,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平凡的扔到街上,立馬就會被人潮所淹沒。
難不成那次付塵把她丟在酒吧中,就因為這個女人?
她不可思議的重新將目光聚焦在付塵的身上,「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