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景仲言,你太壞了

喬蕊卻抬起頭,攔住她:「別去了,這樣為難醫生也沒用,能醒,他自然會醒,不能醒,就算找到仙丹給他吃,他也不醒……」說著,她眼淚又嘩嘩的往下掉。

景撼天有些手忙腳亂,怎麼這麼愛哭。

他又拍拍她的頭,看了眼病床,聲色依舊狠重:「會的,他敢不醒!」

喬蕊只以為景撼天是在安慰自己,心裡軟和的點點頭,也漸漸收住了眼淚。

景撼天沒坐多久就走了,他這次來福天市,是為了兩天後的小型土地拍賣會,福天市的地產業前段時間出現了股票動盪,這段時間,很多外來企業,都想霸佔這塊肥豬肉。

喬蕊聽到他他也是來參加那個拍賣會的,忍不住想告訴他,時卿也在。

但遲疑一下,還是沒說。

時哥哥應該並不想見這位父親,喬蕊始終記得外公告訴他——你時哥哥的媽媽死了,他爸爸不要他。

不要。

這兩個字,代表了拋棄。

景撼天離開後,醫院還是如平常一樣過,只是大概因為白天哭過,這晚上,喬蕊睡得格外沉。

等到睡了,景仲言起身,看著身邊沉沉的睡顏,眼瞼微微垂著。

瑪麗在旁邊忍不住抱怨:「少夫人今天哭的可傷心了,少爺,您怎麼忍心。」

怎麼忍心還要騙她。

景仲言沒做聲,只伸手,撫著她黑色髮絲,抿著唇瓣,眼神動容。

喬蕊是太辛苦了。

這種辛苦不是來自於體力上,而是心理上。

她的心,每日都比前一日,更加疲憊。

對於昏迷的人來說,越早醒來越好,同樣,越晚醒,代表著他就有永遠不會醒的可能。

她每天都在擔心這個。

「準備一下,明天醒。」他說。

瑪麗眼前一亮,立刻點頭:「好好,我去安排,我去安排。」

實際上,景仲言想後天醒,因為明天的,大概是景仲卿去警局立案的日子,而他只要一醒,景仲卿埋伏在醫院的眼線,立刻就會知道,他的立案可能延遲,而他之前做的一切,可能都成了無用功。

明明只是一天,再拖延一天就可以了。

但看到喬蕊這樣,他又狠不下心。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景仲言揉著自己的眉心,想給即將到了的「功虧一簣」,找一個合適的藉口。

……

第二天,喬蕊醒來時,微微的愣住。

今天,她沒有在景仲言懷裡醒來,她睡在自己的摺疊小床上,而病床上的男人,還是那副摸樣。

喬蕊坐起來,發現瑪麗就在後面的沙發上看手機。

她開口,問了一句:「瑪麗,昨晚我沒爬過去嗎?」

瑪麗點頭:「是的,少夫人,昨晚你大概太累了,沒有過去。」

喬蕊哦了一身,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就再這是,病床邊的心跳儀,突然黑屏兩下,接著,景仲言的心跳,開始上下不定的起伏。

喬蕊嚇了一跳:「怎麼這樣?」

瑪麗利落的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忙說:「我去叫一聲。」

喬蕊已經按了急救鈴,但瑪麗還是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醫生過來,喬蕊和瑪麗被趕了出去。

病房裡,一起臨時的小手術,展開了。

又過了半小時,病房的門被開啟,醫生解下口罩,鬆了口氣的道:「病人醒了。」

喬蕊瞪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瑪麗卻反映極快,推了喬蕊一下:「少夫人,還不進去,少爺醒了。」

「醒……醒了?」喬蕊剛剛才睡醒,頭腦本就不清,接著病房一震動盪,等到現在,醫生竟然說景仲言醒了。

大概是幸福來的太突然,她一下子竟然不敢進去,彷彿深怕一靠近,才發現,他沒醒,一切都是自己的夢。

可瑪麗哪裡管她這麼多,推著她就進了病房。

喬蕊呆呆的看著護士收走了,治療儀器,而後,簾子被掀開,病床上,本應該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經睜開眼睛,虛弱的靠在枕頭上,那雙漆黑的目光,與喬蕊的,相對。

幾乎是一瞬間,喬蕊眼淚便掉了下來。

再也收不住。

護士和瑪麗一起退出病房,將這個小天地,留給夫妻二人。

喬蕊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只是眼淚,不停的掉,等到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又死死的睜大眼睛,深怕只是眨眼,眼前的男人,又消失了。

「過來。」沙啞的男音,淡淡的響起。

這句聲響,令喬蕊本來忐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