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蕊看著他站到窗前的背影,想著自己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說那些事。
時卿接完電話回來,就看到喬蕊低埋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緩緩走到她身後,大掌輕輕覆蓋,搭在她頭頂。
喬蕊猛的仰起頭,看向他。
男人在她頭頂揉了兩下,黯啞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你還想悶到什麼時候?還是小孩子?」
喬蕊沉默,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小時候有一次,考試成績不好,一個人愁得頭髮都白了,又不敢跟父母說,本來打著讓外公簽字的意圖,想著外公疼她,應該不會罵她。
但是那幾天外公又身體不好,她也不敢拿這件事刺激他,就只好捏著卷子,坐在時卿的面前,一句話不說的埋著腦袋。
時卿在忙著看書,根本沒空理她,在一抬頭,就能看到她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最後頹然的幾乎將腦袋擱到胸口,一句話不吭。
那天,耗了整整七八個小時,時卿從看書,做飯,到洗碗,收拾家裡,一整個下午,喬蕊都給跟在他屁股後面,可就是保持那副表情,一句話不說。
直到晚上要睡覺了,她才一臉愁苦的回到房間。
時卿去敲門,她眼眶紅紅的開門。
這才把時卿嚇著,問她究竟怎麼了。
她還是什麼都不肯說,悶悶的壓著聲音哭,哭的眼淚一串一串的流。
時卿哄了半天,才知道,原來是考壞了,害怕了,本來想叫他冒充家長簽名,星期一糊弄過去。
但是又不敢,也怕被發現了,外公和父母會怪他縱容孩子。
於是一直躊躇著,到最後,把自己急哭了。
時卿當時哭笑不得,幫她簽字了,但是也警告,沒有下次了。
喬蕊這才破涕為笑,在那之後,她的考試成績,也明顯上升。
顯然也是怕過一次,長記性了。
男人的大掌暖暖的,將她的髮絲攪亂,嘆息聲,就在耳邊:「有什麼,就說吧。」
喬蕊心情一下子更低落了,她抓下他的手,撫了撫自己的頭髮,顧左右而言他:「也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還把我頭髮弄這麼亂。」
男人輕笑一聲,坐回她對面,端起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的說:「這次不說,以後就都別說了,現在也不住一起,半夜沒人再去安慰你。」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又苦笑:「不,有人安慰你。」
喬蕊聽出他話裡的澀味,內心揪了一下,脫口而出:「時哥哥,你很討厭景總是嗎?」
男人看著她,眯起眼:「我討厭,你就和他離婚?」
「或許呢。」喬蕊突然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說:「未來的事,誰知道。」
時卿一愣。
包廂裡,突然沉默下來。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喬蕊先垂下頭,語氣有些悶悶:「你真的想我跟他離婚。你剛才,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她說的,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他的表情儘管掩藏得很好,但喬蕊熟悉他,她看出了他的真實想法,卻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失望。
「為什麼?我和景仲言離婚,你有什麼好處?」
時卿將手中的碗放下,面上微微嚴肅:「你想說什麼?」
「我就想問你,你不喜歡他,究竟為什麼?你這麼認真的在思考我離婚的可能性,又是為什麼?你怎麼就這麼看不上他?總要有個理由吧。」
「所以今天,你是說服我接受他?」時卿面色微沉,唇瓣抿得緊緊的:「我的意見,重要嗎?一個外人罷了,你何須考慮。」
「你是我哥哥。」
「那就離了吧。」他突然說。
喬蕊瞪大眼睛。
時卿嘲諷一笑:「看,你還是不會離,既然本身就不會,何必再來假惺惺的詢問我的意見?」
假惺惺?
喬蕊兩隻小手攪在一起,喉嚨乾澀極了。
時卿緩緩起身,拿起桌邊的手機:「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話落,轉身打算離開。
喬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加大聲量:「你讓我很矛盾。」
時卿停住腳步。
喬蕊用手掌蓋住臉,閉了閉眼睛,讓自己心情平靜一點,才說:「你也好,景仲言也好,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之前你們關係不好,我以為只是氣場不和,心想也沒所謂,反正見面的機會不多,也沒什麼干擾。但是你們的關係……你們的關係……」
時卿隱隱察覺什麼,側首,看著她:「我們的關係?」
「你們是兄弟不是嗎?」
時卿只覺得心頭一震,表情沉默下來。
喬蕊今天就是為了把話說開的。
「他們說,你回國,是為了景氏,是為了和景總爭奪,你們不是關係不好,你們是仇人,是敵人,那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像是傻瓜?像個白痴?你是要我等著看,你打敗景總,佔據景氏,將他攆走,還是要我看,他打敗你,把你驅逐,讓你徹底消失?不管是哪個,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喬蕊說著說著,激動起來。
「時哥哥,大家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