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沉默後,是門鈴響。
喬蕊起身,去開門,外賣已經到了。
付了錢,她把餐桌收拾了,又去廚房拿了兩個碗,出來時,卻見景仲言不在客廳了,腦袋一轉,才發現他在陽臺,在打電話。
她在和誰打,喬蕊不想猜,但來來去去,肯定就是那幾個知情人。
她將碗筷擺好,等了五分鐘,他掛了電話出來,才說:「先吃飯吧。」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漆黑,眼神炙熱深刻。
喬蕊坐到了自己一貫坐的位置上,看他遲遲不坐,尷尬的扯扯嘴角:「付塵和卡瑞娜都說,如果我跟你談不好,搞不好會鬧到離婚,我覺得沒這麼嚴重,但是看你這個態度,是真不想談了,那好了,為了不離婚,不談了,先吃飯吧。」
景仲言不知道說什麼,這個問題沒什麼不好談的,自己有個私生子哥哥,很難以啟齒嗎?不,不會,從小就知道的事,有什麼難?
但是他不願告訴喬蕊,就因為,一來不想她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怕他決定不了。
二來,他是怕她生氣,怕她覺得,明明答應了彼此互相忠誠,他卻連這麼重要的事,都瞞著她。
因為拿不準她的心態,他選擇了將錯就錯,能瞞到什麼時候,就瞞到什麼時候。
甚至想過,這件事由景仲卿告訴她更好,她震驚了,遲疑了,驚慌了,而他則剛好安慰她,疏導她,趁機示好。
但是景仲卿和他的想法也一樣,這件事,他們都想彼此去說,也因此,到最後,誰也沒有開口。
喬蕊是從誰那裡聽到這件事的,景仲言不清楚,但是她選擇了先跟他談談,他就要面對之前的兩個擔心。
第一,喬蕊的選擇,第二,她的態度。
過了好半晌,就在兩人間,似乎又要陷入下一個沉默時,他終於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道菜,放到喬蕊的碗裡。
喬蕊抬頭對他笑笑,就著飯,把那菜吃了。
這應該是沒生氣。
第二個擔心,好像不存在。
鬆了口氣,他這才開口:「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喬蕊咀嚼著嘴裡的東西,含糊的說:「我的想法是,好奇。」
他目光不瞬的凝視她。
喬蕊聳肩:「好奇你會瞞著我到什麼時候?其實,我覺得我像個傻子,你們之前的不合那麼明顯,我明明看出來了,卻從沒深想。真蠢。」
他皺起眉。
喬蕊又擺擺手:「好了,還是先吃飯吧,食不言寢不語,吃了再說。」
兩人沉默的把飯吃完,喬蕊收拾了桌子,正在廚房洗那兩個碗,身後,突然被人抱著。
她側了側頭,偏眸去看了一眼。
手上的動作僵硬一下,開口:「這是你打算糊弄事的方法?」
男人身子一頓,更加緊的將她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呼吸都打在她的臉龐。
他在討好她。
喬蕊感覺到了。
她吐了口氣,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轉身,正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說:「告訴我,你為什麼瞞著我。」
他不做聲,只盯著她的眼睛,眼神平靜無波。
喬蕊揉了揉眉心:「讓你說句話是不是這麼難?」
意識到她不耐煩了,他又伸出手,要去抱她。
她攔住他,慍怒的抬眼,強迫自己隱忍:「兩個選擇,要不今晚說清楚,要不我們不要說了,裝作這件事沒發生過。」
她說完,繼續轉頭,把碗洗好了,擦乾淨,放到碗櫃裡,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景仲言在後面拖著步伐跟著,看她拿著蘋果,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他走過去,奪過遙控器,把電視關了,坐到她身邊。
喬蕊拿著蘋果,轉了轉身子,看著他。
等他開口。
「是個意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什麼樣的意外?」
該怎麼說呢?
景仲言又遲疑了。
喬蕊很有耐心的等著他。
過了足足五分鐘,他又冒出一句:「他不是好人。」
這個他,顯然說的景仲卿。
喬蕊繼續咬蘋果,不說話。
景仲言也不說了。
喬蕊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幫他整理:「你是覺得,他不是好人,所以你不應該告訴我,你們是兄弟關係……景總,你覺得邏輯是通的?」
私下,她已經好久沒叫過他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