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蕊覺得頭都開始暈眩了,這扇門裡面,對她來說,就是個地獄,老總裁也好,總裁夫人也好,都不喜歡她,景仲言卻在這種時候,在她剛剛經歷大變之後,把她帶到這裡來,現在她的狀況是最糟糕的,她也很疲累,可能沒有足夠的經歷應付兩位老人,如果他們覺得她態度不好怎麼辦?更看她不順眼了怎麼辦?
喬蕊很著急,試圖打商量:「我們不能住酒店嗎?」
景仲言撫著她的臉頰,細細的看著她的眉眼:「你怕什麼?你是他們的兒媳婦。」
喬蕊都要哭了:「就是兒媳婦才怕,要是隨便一個打醬油的,我就不怕了。」他們就是不喜歡她當他們的兒媳婦啊。
男人吐了口氣,低頭安撫的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有我在,擔心什麼。」
「可是……」
喬蕊還打算掙扎,他卻已經拉著她的手,去按了門鈴。
實際上,景仲言有鑰匙,但他沒用,他要帶著光明正大的走進去,他這個決定不是突然產生的,那天從這裡離開,他就有這種想法了,喬蕊不能一輩子被他包裹在身後,她應該被擺在明面上,以他妻子的身份,以景家少奶奶的身份。
傭人很快來開了門,看到門外的兩人,傭人詫然,這位少爺又來了,之前衝進來,還踢壞了夫人房門的事,他們都還沒忘。
不過既然認得是少爺,自然是要開門的。
喬蕊忐忑的的任由景仲言拉著她,她步伐緩慢,抱著能拖一刻是一刻的心態,進了客廳,客廳裡面很明亮,景撼天坐在餐桌邊,好似正在準備用餐。
碩大的餐桌,只有他一個人,傭人倒是排了兩邊,不過看著,總是莫名的讓人有點心酸。
那位老人,背脊微彎,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臉色不好,連飯菜都是清淡為主,看起來,沒什麼食慾。
他們進來,景撼天轉頭看了一眼,瞧見了喬蕊,眉心立刻蹙起來:「你把她帶來幹什麼!存心要氣死我嗎!」
他的言語很辛辣,喬蕊身子抖了一下,往後面縮了縮,藏在景仲言身後。
這我老總裁,見幾次,就嚇幾次,喬蕊始終克服不了恐懼。
景仲言沒理他,只對傭人說:「再拿兩套碗筷。」
說著,牽著喬蕊走過去,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喬蕊就感覺到一雙銳利冷戾的視線,掛在自己身上,颳得她皮膚都嗖嗖的疼,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呼了口氣,到底還是壯著膽子看過去一眼,想微笑著打個招呼,卻在對上景撼天緊蹙的眉宇時,什麼話都咽回去了。
還是別說了,說了感覺更糟糕。
傭人拿來了碗筷,小心的看了景撼天一眼,見先生沒有命令不准他們吃,便將碗筷佈下,又老實的退開。
景撼天不喜歡喬蕊,但是景仲言到底是他兒子,見他似乎還沒吃飯,作為父親,他總不會吝嗇一頓飯給他。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吃不下,他轉著輪椅,對傭人吩咐:「把我的飯菜端到房間。」又瞪著景仲言:「吃了帶著你的人,趕緊滾!不要礙我的眼。」
「不走了。」景仲言淡涼的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喬蕊的碗裡:「有點事要留在美國幾天,這幾天,喬蕊在家陪你。」
喬蕊啪嗒一聲,手裡握著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景撼天眼神狠狠的緊著,眸光生冷。
景仲言卻像沒看到一般,淡定的自己開始吃飯。
喬蕊嚥了口唾沫,小心的瞥了景撼天一眼,又在下面,拉拉景仲言的衣角:「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可喬蕊一點也沒被安慰到,只覺得頭頂上一片烏雲。
景撼天顯然也氣得不輕,呼吸的力道,重了許多。
喬蕊看得忐忑,立刻站起來道歉:「抱歉總裁,我們不會留下,我們一會兒就……」
她話音未落,手被景仲言拉住,將她拉下來,讓她坐好。
她著急得不行:「總裁生氣了。」
「嗯。」他無所謂的應了一聲,又夾了一道菜在她碗裡:「先吃飯。」
哪裡還吃得下啊。
景撼天冷眼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睛眯了起來,突然捂住胸口,心臟一陣劇痛。
傭人眼尖,已經看到了,趕緊迎上來:「先生,要不要先吃藥……」
喬蕊也立刻看過去,她起身,準備過去看看,卻又被景仲言拉住了。
「老毛病,吃了藥能舒緩。」
「可是……」喬蕊很急,他們二話不說的跑來,感覺就好像是來故意刺激這位老人的,老總裁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不然也不會在美國常住,她突然好內疚。「我們一會兒還是來吧,我感覺,這樣不好。」
他看著她,捏捏她的手心:「始終要他接受你。」
「但現在,不是好時候。」這位可是病人。
「現在是最好的時候。」他強調,盯著她的眼睛:「不相處永遠不會了解對方,要讓他接受你,就必須先住下。」
喬蕊皺緊眉,抿著唇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