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了昨晚,景仲言說的那句話,她突然抬眸,看了對面的中年男人一樣。
原來,她的棋,真的跟總裁很像。
一盤棋,可以下很久,也可以下很快,前面半盤棋,喬蕊沒用自己的方案,後面她接手,她補上自己的路數,卻又沒時間佈局,因此,怎麼也輸了。
她被將軍的那一下,喬蕊其實是鬆了口氣的,總算下完了,壓力大得都流汗了。
她正要站起來,卻聽雲老,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再來一盤。」
景撼天深深的瞧了喬蕊一眼,竟然沒拒絕,把她的棋子丟到棋盤上,讓她擺。
喬蕊:「……」從沒下過這麼難下的棋,她能不能不玩了。
棋子擺好,這次,景撼天直接說:「雲老累了,就你來。」說著,他走了一步卒。
喬蕊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趕鴨子上架,只好跟著走。
喬蕊看了景撼天的三子,就知道他要擺什麼局了,景撼天看了喬蕊的三子,也知道她要擺什麼。
這種都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怎麼走的,還有什麼好玩的。
於是,兩人走了二十分鐘,居然還是僵持著,彼此都沒吃過對方一子棋。
雲老在旁邊笑得不輕:「有意思,有意思。」
景撼天臉色鐵青,瞪著喬蕊:「你的棋,誰教你的。」
喬蕊怯怯的嘟噥:「一個朋友。」
景撼天沉了沉臉:「仲言?」
喬蕊搖頭:「不是。」
不是兩個字一落下,景撼天面色更不好了,不是仲言,那麼……
他愛下棋,從年輕的時候就愛,這是他的愛好,也是他的興趣,有了兒子後,他也教過兒子下,仲卿下棋天賦不高,但是很依賴他,因此幾乎全套學會了他的習慣,他的佈局,他的步數,仲言天賦高,且自負,那小子從開始學棋的第一天,就不以學棋為目的,而是以對棋為目的,就是在他教他該怎麼下時,那小子已經開始堵他的棋,然後開發自己的風格了。
思及此,景撼天看喬蕊的目光,越發異樣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棋風,除非是嫡傳的弟子,或許會風格相同,景撼天的棋是自己琢磨的,沒師父,而他之後,也只教過兩個兒子。
所以,這世上,能再有一個看穿他所有棋局的,除了景仲卿,景仲言,不應該再有第三個人。
可現在,這個叫喬蕊的丫頭竟然會。
學棋這東西,沒有個幾年,是學會出門道的,這丫頭的棋路,段數,看著都不是新手,說明她至少學了七八年以上,而他和仲言,就算在一起,也是最近這兩年。
那麼她的棋不是仲言教的,分明就是……
景撼天希望真相不是他想的這樣,或者,這只是巧合。
他這麼安慰自己,但他明白,這只是自欺欺人,喬蕊,認識景仲卿,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喬蕊現在仲言身邊,還嫁給了仲言。
這兩者間,有什麼聯絡?
仲卿,那個一直沒放下過仇恨的孩子,是他安排喬蕊在仲言身邊嗎?
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嗎?
景撼天突然覺得頭很疼,而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對面,女孩略微興奮的聲音,響起:「吃。」
第一步棋被打亂了,景撼天的棋局破了窟窿,漏洞出來了,後面,喬蕊贏了。
這盤棋下完,景撼天倒在椅子上,摸摸額頭,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
對面,女孩擔憂的看著他,似乎很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贏這盤棋。
景撼天不覺惱怒:「怎麼,我看起來像輸不起的人?」
喬蕊冷不丁的被這麼刺一句,連忙擺手。天地良心,她一句話都沒說好嗎。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端著旁邊的茶,啄了一口,發現茶早已涼了,他將杯子一擱,聲音加大了些:「換一杯。」
薛瑩拍拍他的胸口,讓他別生氣,這才端著茶,走了出去。
離開前,她眼底有些深意,看著喬蕊的目光,也微微變幻。
她不懂棋,但是她懂景撼天,一盤棋而已,景撼天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只是一個會下棋的女孩罷了,這世上會下棋的人多了,就算惺惺相惜,生出了愛才之心,但景撼天應該還沒老糊塗到,把兒子的終身大事,拿來玩笑。
看來一會兒,她還要再提醒提醒他才行。
喬蕊下完棋就不知道幹什麼了,束手束腳的站起來,乖乖立在一邊。
雲老滿是皺紋的臉上,笑得越發自在,他看看景撼天,指著喬蕊:「這丫頭,我挺滿意的,你呢?」
景撼天沒做聲,只看了喬蕊一眼,面色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