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臨站在病床前,手裡拿著小本子,一邊寫著什麼,一邊抬頭,眼角不時的瞥向床的另一邊,正捏著蘋果在削的男人,看了一會兒,眼皮抽了一下,又轉開。
「咳,那個,現在景夫人,可以開始錄口供了。」他公事公辦的說。
喬蕊看著他,點點頭:「可以。」
「請你具體描述下,當時被綁架的過程。」
喬蕊老實的開口:「我記得,當時是唐駿打電話給我……唔……」她話還沒說完,口中突然被塞了一瓣蘋果。
她含住,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拿下蘋果,嘟噥:「我在錄口供,我一會兒吃。」
「現在吃。」男人強勢的瞧著她,目光不容拒絕:「睡了一天一夜,現在吃。」
喬蕊不好意思的看看殷臨。
殷臨眼皮又抖了一下,擺擺手:「隨意,隨意。」
喬蕊吃了一瓣蘋果,剛嚥下去,另一瓣又塞進她嘴裡,喬蕊含糊的吃著,看著景仲言孜孜不倦的一瓣接一瓣的喂,最後笑了出來:「慢點,我快要被噎死了。」
「嗯。」男人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根本沒慢。
喬蕊哭笑不得,不得不按住他的手:「景總,我飽了。」
「才半個蘋果。」男人眉頭皺起。
「可我剛才喝了兩碗粥,一壺湯,還有半碗湯圓,我真的飽了,再吃就要撐著了。」
「水果有助消化。」男人不聲不響,將另一半蘋果也切好,遞給她。
喬蕊苦著臉:「我沒那麼虛弱,被關了兩天,他們給我吃東西了。」
景仲言眼眸一眯:「摻了藥的食物?」
喬蕊一噎,拍拍他的手背,安撫:「不是說好了不提了嗎?你別這樣。」
男人沉默一下,又把蘋果遞她進了點:「吃了就不提。」
喬蕊無奈,張口又含住。
景仲言看著她慢慢咀嚼,抽了一張紙巾,為她擦拭唇角,他的動作輕柔緩和,像在擦拭什麼上等的珍寶。
喬蕊瞧著他,眼中全是他的倒影。
這一刻,她覺得真好。
其實,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好了,能再見到這個男人,接受這個男人呵護,真的,真的非常好。
「咳咳咳咳咳。」旁邊被忽略良久的殷臨不幹了:「景夫人,我們什麼時候錄口供。」
喬蕊臉紅一下,急忙道:「現在就可以,抱歉抱歉。」
殷臨扯扯嘴角,乾硬的又問了幾個問題。
喬蕊昨天早上就醒了,但是因為剛醒,狀態不穩定,景仲言給她推遲了錄口供的時間,之後大半天她都是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檢查,好不容易停下來,市長突然來探病。
喬蕊當時是驚住了,但是方徵秋說的第一句話,讓她徹底沒有半點意見了。
他說,他打過電話給勝延公司的人了,一切都朝她想要的發展進行。
喬蕊開心了,樂呵呵的招待方徵秋坐。
很奇怪,向來跟方徵秋不對付的景仲言,見狀竟然出了病房去打水,病房裡,只剩下方徵秋和她兩個人。
然後,一番解釋,再一番串供。
喬蕊明白了,雖然這無妄之災,遭得不能忍,但是作為補償,方徵秋說了,欠她一個人情,往後有什麼事,不涉及政治和原則,就她一句話的事兒。
喬蕊當即就覺得,這個罪遭得也不是不值得,而且看這架勢,方徵秋應該是跟景仲言已經談過了,所以景仲言才會主動離開給他們騰地方。
喬蕊當場是想答應的,但是也矜持的表示,自己這兩天要死要活的,她沒那麼大的心,也不可能一句話沒有就既往不咎了。
等到景仲言回來,喬蕊讓方徵秋先出去,然後單獨跟景仲言談了談。
景仲言的原話是:「看你。」
喬蕊不懂:「什麼叫看我?」
「這次救你,方徵秋出了力,但一切還在你的感受,方徵秋這個面子,可賣可不賣,你自己決定,不用有壓力,不管你怎麼做,都有我在。」
話是這麼說,但是喬蕊聽明白了,景仲言說方徵秋也參與了營救,而根據方徵秋的說辭,孟家跟方家的關係很是親密,喬蕊想到了方寶珊好像提過一個叫孟瑾的名字,瑾姐姐瑾姐姐的也叫過太多次。
略微思索一下,她就懂了。
之後,方徵秋進來,喬蕊表示,她可以不計較,但是同樣的,該要的補償,一點不會手軟。
她的精神損失費,綁架陰影什麼的,都得算!
方徵秋說沒問題,喬蕊也痛快的點頭了,保證不舉報那個叫孟琛的神經病。
既然已經談好了條件,那這個錄口供,就不用太認真。
喬蕊含糊的說了一些,具體的事,說的都是真的,但關於綁匪的身份,卻只說戴了面具,看不清。
殷臨說了會繼續查,喬蕊也沒說什麼,點點頭。
這個口供很簡單,也沒錄多久,等到說完了,殷臨收了本子,看看眼前的兩夫妻,終究還是開口:「景先生和景夫人大婚,這麼大的事,還真沒見雜誌報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