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蕊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再睜眼的時候,入目的,就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勉強想坐起身,卻發現頭昏昏沉沉的。
回憶一下,她想起了事情經過,頓時,臉色變白,她又看看四周,這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這房子似乎剛被裝修過,空氣裡還有甲醛獨有的味道。
很難聞的味道。
她揉揉眉心,下了床,想去開門。
卻發現門從外面被鎖上了,她咬了咬牙,重重拍門:「唐駿,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綁架是犯法的?開門,開門!」
房間外面的客廳裡,優雅的男人靠坐在沙發上,聽著裡面女人氣惱的聲音,眼瞼微抬,瞧了身邊的下屬一眼:「唐駿?男人的名字?」
那下屬立刻回稟:「我們抓著女兒時,她正跟一個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後來看到我們把這女人帶走,那男人嚇得跑了,我們怕節外生枝,沒有追,趕緊回來了。」
「嗯。」男人淡淡的吟了一聲,半晌,臉上露出嘲諷的輕嗤:「果然是個淫娃蕩婦。」
下屬沒做聲,低低的守在旁邊。
房間裡,喬蕊叫了好一會兒,都沒人開門,她聲音有些啞了,看到房間有水,卻不敢隨意去喝,怕這水有問題。
嚥了口唾沫,她坐在門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哀求似的道:「唐駿,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我不要怕,你只要現在放了我,我不會高發你,我會幫你,我媽這麼喜歡你,她要是知道你有病,一定也很傷心,生病就要治,你要是一直這麼下去,會變成瘋子的。」
門外的孟琛淡淡的聽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一勾;「好像有故事。」
他抬腳,故意在茶几上踢了一下。
喬蕊聽到外面有聲音,立刻打起精神:「唐駿你在外面對不對?你快開門啊。你放心,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們一起去醫院,你的病只要好了,我會勸趙央的,等你痊癒了,如果趙央願意,你們還可以繼續在一起是不是,但這前提,是你不能走錯路,你知不知道一旦走錯了,往後就回不了頭了。」
「回不了頭嗎?」孟琛斜倚著沙發,嘴角諷刺的勾著,面上全是涼意。
有多少人,從一出生就回不了頭,那他們又該怎麼辦?
起身,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最後卻沒進去,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交代一聲:「把她看好,人丟了,你們知道後果。」
下屬們立刻點頭稱是。
喬蕊喊了好久,外面除了剛才的一丁點磕碰聲,再沒其他。
她口乾舌燥,人也累了,她不知道唐駿還在不在,也不知道他會拿自己怎麼辦,但她記得,她在被抓住之前,打了電話給景仲言,景仲言會救她的,他一定會。
明明自己現在身處何處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莫名的有信心,就是覺得,不管再危險,那個男人都會來救她。
就像她以前說的,這世上,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孟琛離開那棟房子沒多久,手機便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微笑著接起:「琛哥,你總算接我電話了,我們需要談談,那個女人就算是我哥的情婦,你也不能傷害她,我們把她趕走好不好,讓她永遠不要出現了好不好。」
「永遠不出現?」按了車鑰匙,不遠處,一輛白色的寶馬亮了一下,孟琛走過去,嘴裡還在提醒:「珊珊,永遠不出現的,只有死人。」
電話那頭頓時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方寶珊才咬著牙出聲:「你要是真的傷害了她,我哥不會放過你,法律不會放過你,你如果真的亂來了,瑾姐還能嫁給我哥嗎?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瑾姐著想……」
「知道了。」驅動車子,孟琛漫不經心的打斷電話那頭的嘮叨:「你個小丫頭懂什麼,大人的事,不要攙和了。」說完,掐斷電話。
慕海市,景仲言家。
公寓裡,影片上的鏡頭晃過一次又一次,一整夜了,殷臨一通命令,這件失蹤時間不過半小時的案件,被連夜調查。
調查出的接過,果然不負這麼大的排場,是綁架。
如今這街頭影片裡,還反覆重複著女子被綁架的畫面,攝像頭鏡頭不好,加上兇徒臉上帶了面具,根本無法辨認身份,再加上他們的車停在了街尾拐角的位置,那個位置是攝像頭盲點,照不出車牌。
殷臨倒在沙發上,看到桌上的蘋果,伸手拿了一顆,放在手裡玩:「你什麼時候結婚的?」他問旁邊的男人。
景仲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短暫又急促的片段,頭也沒抬:「幾個月前。」
殷臨眼神動了一下:「那她被綁架了,不用通知你家人?或者,她家人?」
「不用。」男人聲音沉穩,薄唇緊緊抿著:「她不會想讓父母擔心。」
「你倒是挺關心她的。」殷臨有些複雜的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又移開視線,啃了一口蘋果:「放心吧,已經去調查了,街道附近有一些商家,他們門口都設了防盜攝像頭,可能會照到點什麼,只要找到了車牌,就容易多了。一晚上沒睡,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他話落,卻看桌前的男人依舊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知道自己的話多半他是不會聽了。
這麼多年,他也遇到不少綁架案,雖然家人多半都寢食難安,但熬夜過後,終究會露出疲憊的姿態,也就只有景仲言,不知道是不是熬夜慣了,臉上竟然一丁點憔悴都沒有,只是眼神黑暗,眼底彷彿醞釀著什麼風暴。
這男人,三年不見,好像沒什麼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