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壞,都讓她不能忘卻。
外公,是世上最疼她的人,比父母還疼,比爺爺奶奶還疼。
外婆去世得早,外公是一個人把媽媽帶大的,但當時他還年輕,在大學任教時,經常加班,很難照顧媽媽,之後,有她,外公就把不能給媽媽的童年,都給她了。
這個孤獨又祥和的老人,應該更長壽些,不應該這麼早就病痛纏身,而她,當時也該趕去,無論如何看他最後一眼。
一場考試,一場高考,她錯過看外公最後一眼的機會。之後她考上了外公任教的大學,卻無法成為外公的門生。
這是她今生最大的遺憾,最重的一塊心病。
想到這兒,她又抿了口手中的茶水,苦澀的味道蔓延開來,刺激她的味蕾。
果然心情不同,茶味就不同,剛才的爽口,現在,卻只剩酸澀。
難喝極了。
杯裡還剩一半,她卻將杯子放下,一抬眼,對上對面男人狹長的眸子。
「我說的太多了?」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方徵秋未語,只過了一會兒,突然起身:「還早,出去逛逛?」
「又逛?」想到上次的慘痛經歷,她已經怕了。
「不是讓你挑禮物,只是隨便走走,怎麼,賠償都給你了,抽點時間也不肯?」他挑眉,眼眸眯起。
喬蕊也覺得就這麼走了,好像有點過河拆橋,只好起身,點頭:「那走吧。」
說實話,步行街真的沒什麼好逛的,到處都是人。
不過他喜歡逛,她就陪他逛一圈兒,人家大筆一揮解決了她目前最大的困擾,怎麼也要報答報答。
從百匯樓出來,繞了兩條小路,就到了步行街最熱鬧的廣場,廣場電視上,正在環回播放野生公園的施工情況,新聞主播鏗鏘有力的聲音,介紹著這項工程會為本市帶來多少好處,並且順便把新市長也誇了一頓。
喬蕊不自覺的看向身邊的男人,卻見他表情冷厲,目光沉重。
「市長?」她喚了一聲,覺得他這表情不對。
方徵秋唇瓣緊抿,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施工地出事了,專案暫停,不知何時才會重啟。」
喬蕊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
野生公園視線在最大的城市專案,關係到的不止是方徵秋,是整個慕海市,可現在,整個中央都重視的重中之重專案,竟然暫停了。
多少雙眼睛盯著他這個新市長,這本是他一舉成名的好機會,現在卻,暫停了?
「為什麼?」明知道自己不能問,可她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方徵秋面色陰沉,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喬蕊抿著唇,知道這人不會告訴他,也不問了,只說:「既然出了這麼重要的事,市長怎麼還有心情在這兒逛街,不回去盯著?」
「呵。」男人眼中的冷意更甚,眸色陰冷:「剛才的電話沒聽到嗎?這件事,我插不了手。」他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無奈,以及深深的自嘲。
喬蕊想到之前在包廂,她進去時,他那通怒火中燒的電話,醒悟過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新市長一來搞個大專案,專案最後卻無奈中斷,中斷也就算了,地方勢力卻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新市長不能插手之後的善後工作,這算什麼?打臉?還是反抗?
想到這裡,喬蕊又驚了,這些,絕對不是她這樣的身份,該細想,該深思的,她只是個平頭百姓,政府如何,政策如何,都輪不到她過問。
又走了兩圈,方徵秋似乎也累了,直接走到了停車場,秦顯上了駕駛座,方徵秋上了後座,看著窗外的喬蕊;「一起吧,送你。」
「不用了市長,我自己坐車就行。」
他看著她,不語,金絲鏡片下的雙眸,卻光影爍爍。
喬蕊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最後只能道:「那就麻煩市長了。」說著,上了車。
車子疾駛而去,其實喬蕊很不想和方徵秋單獨相處,她總覺得這男人很奇怪,新來的市長,官勳家族,天之驕子,這些身份合併在一起,絕對是個拒人於千里,冷酷高傲的性子,可是他卻不是。
他的性子古怪,時而含笑溫和,時而滿目深沉,實在是個捉摸不定的人,而且喬蕊始終記得那天,他們和景仲言、秦若,相遇尚館。
方徵秋的目的是景仲言,他要見景仲言,並且見到了,談話後,兩人間卻已經夾了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