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
「那你覺得是什麼?」他換了個問題。
喬蕊想了想:「是不是其他公司都談完了,就剩我們了,如果再拖下去,政府資金或許不足,給不了我們想要的賠償條件?」
他目光淡淡,看她的視線,帶著清懶:「讓你負責這個案子,這個案子要聯絡的人,最大的就是方徵秋,在聯絡之前,你就沒研究一下他這個人?」
「人?」
景仲言不慌不忙,慢慢道:「方徵秋是京都方家的人,家裡關係亂,但他也算出類拔萃,年少才智初現,是家裡的重點培養物件,這麼好的苗子,不留在京中,放到慕海市來為什麼?說是磨練,可誰知道上面有沒有別的意思。一來就大刀闊斧的搞重點城市專案,不怕得罪人,是他仗了誰的勢?方家還沒這麼大的面子,那他隸屬的誰?還想不通?」
喬蕊一愣,景仲言難得說這麼多話,卻說得有些不明不白,她深思了一會兒,臉色有些變化:「所以,方市長是來慕海市有事要做的?」
他目露淡然:「不算太傻,還能想通。」
「可這和我們的賠償有什麼關係?」
景仲言眉頭重新擰起:「還是不懂?」
喬蕊苦著臉,嘴唇抿得緊緊的。
男人吐了口氣:「他的背景是誰,他為誰辦事,就能說明他的後臺是誰,後臺淺的,我們還能吊著點,一切以自身利益為重,後臺重了,我們就不能輕視,不給方徵秋面子,也要給他後面的人面子,所以就不能吊得太高,適可而止懂嗎?」
所以,這是忌憚了方市長後面的人,所以我們的譜就不能擺了,最好是賠償的事快點落實,別節外生枝,出什麼變動,而且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了變動,方市長後面的人勢大,他們的錢,說不定一分錢都拿不到。
可是,如果早知道如此,他們之前就該積極點,為什麼之前一直散漫,突然要積極?
喬蕊看著景仲言,是因為他也是最近才打聽到方市長的底細?
她這個猜測,其實和真相已經很近了,但是也不絕對。
方徵秋來慕海市的目的,他背後的人,這些事情,景仲言以前是不關心的,因為他先入為主的以為,這後面頂多就是方家,方徵秋做的事,應該也是方家要做的事,他沒多上心,因為方家對他來說,是兩條平行線的,沒有交集,也沒必要多想,自然不可能著手去調查。
可那天在尚館「偶遇」,喬蕊和秦若離開的時候,他和方徵秋說了兩句,他從他的口吻中,聽出了苗頭,這才生了疑,回去就查了。
事情不難查,因為上面也沒多隱蔽,因此就一天,他就搞清楚了。
本來是想私下告訴喬蕊,但今天早上他的確心裡有氣,態度就生硬了,口吻也不柔和。
「這個案子從交給你開始,你就一直沒想過調查清楚?」他突然問,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喬蕊。
喬蕊眼神有些閃爍,她其實調查過,但是都是一些片面的網上訊息,她沒有同行的朋友,也沒地方打聽,最大的資訊來源就是網上的新聞和夏豪他們的關係網,但是這些,肯定查不到太深的,並且她沒做過這種事,第一次接案子,完全是新手,很多地方都磕磕絆絆。
「以後知道怎麼做了?」看她不言語,似乎也知道錯了,他又問。
喬蕊趕緊點頭:「知道了。」
他教她:「你接一個案子,第一要做的,除了把所有相關資料看完,做出最好以及最壞的各種評估,還有就是分析你的對立方,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果連對立方要什麼,性格如何,怎麼談都不清楚,這個案子,你一定完不成。」
她沒做聲,低低的垂著頭,像個聽訓的學生。
想要喬蕊強大起來,這些東西,是都要教的,景仲言原本是想循序漸進,但好像效果還不如直接說。
看來以後,有什麼還是直接講明算了,她這腦子,不露骨點,她聽不懂。
涉及到公事,兩人間的磨合,好像小了許多,又談了一些關於明天怎麼應對的事,車廂裡的氣氛就變好了。
兩人都是能公私拆分的人,談到正經事,便沒心情去想那些綺麗的私事,談著談著,喬蕊覺得收穫良多,景仲言也覺得收穫不少。
至少證明了,對她來說,轉移話題這個方法,絕對有效,並且絕對能拉近關係。
兩人談了好半天,直到外面有人叫:「通了,通了,前面通了!」
前面的路況終於清理好了,之前是三車追尾,連環撞擊,兩人重傷,七人輕傷,都送了醫院,但是三輛車的殘骸卻到處都是,而且車子碎得比較嚴重,連馬路邊的護欄都有破損,要善後的事,實在太多,最後交警還發現,連汽油罐都灑了不少,如果不是及時控制,估計前面都該爆炸了。
而幾個小時的清理,絕對已經是很快的了,而且又是晚上,到處都黑漆漆的,也增加了清理難度。
又等了一會兒,前面的車漸漸通了,後面也終於鬆開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喬蕊上了二樓,關了房間門,她就坐到床上,心裡一邊消化著景仲言之前對她說的那些理論知識,一邊想著以後的事。
搬家是不能搬了,但是也不能搬到他的房間啊,那得多彆扭啊,而且兩人間又該怎麼個說法?就算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也終究發生過了,心裡難免有隔閡。
這麼想著,喬蕊又覺得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