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抄家

黑暗之中,一道獸影猛地跳入了院子,嘴中發出一陣低吼之聲,腥臭味隨之湧了出來,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衙門裡,巡撫手下標兵們聽到動靜,立刻朝著獸吼聲爆發出來的方向聚集了過去。

火光的照耀之下,獸影的真面瞬間目暴露了出來。

一名標兵看了微微一愣:「兩耳尖長,形似犬……是犼?小心……」

但還沒等他吼出聲來,被稱為犼的妖獸已經衝入了人群之中。

只見這妖獸行動如風,隨意一個衝撞便是一片人仰馬翻。

一雙利爪則是如鋼似鐵,輕輕一躍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妖獸這麼一路衝向衙門後院,所過之處非死即傷,帶起陣陣驚呼。

標兵們一個個開始遲疑不前,只有凝雨怒吼一聲,渾身筋肉在氣血灌注下一陣膨脹,直接擋在了妖獸的面前。

轟!

一獸一人狠狠撞擊在了一起,爆發出一陣火熱的氣浪,雙方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

凝雨的臉色一白,心中驚訝起來:‘這妖獸一身蠻力爆發出來比橫練的五境界高手還厲害,尖牙利爪比得上神兵利器……府城裡怎麼會冒出來這種兇獸?’

吼!

雙方一陣激烈交手,凝雨一個不查,犼獸的爪子已經帶起陣陣腥風,猛地轟向了她的胸口。

眼看著爪子距離她的胸口一寸寸接近,道道銳利的氣流颳得她臉頰生疼。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如同穿梭了空間一樣出現在兩者中間。

那手掌如同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讓現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將目光集中在了上面。

極速的衝撞下,犼獸的利爪狠狠戳在了那手掌的掌心中央。

但手掌毫髮無傷,反而是劇烈的反震將爪子震得皮肉破碎、露出了森森白骨。

接著手掌輕輕轉動了一下,如同撥動了大氣。

道道罡氣發出尖嘯,好似漩渦一樣暴散開來。

犼獸在罡氣旋轉之下,從爪子開始螺旋擰轉。

那看上去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了犼獸,然後像是擰毛巾一樣用力一擰。

噗嗤脆響聲中,犼獸從爪子到胸腔再到驅幹、後爪,轉眼間被捏成了一團麻花,爆散出漫天血雨。

楚齊光輕輕一掌掃出,罡氣席捲之下,便將爆出來的漫天血雨聚斂成了一團,化為一顆血球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接著一陣高溫傳來,血水便化為一陣霧氣飄上天空,消散不見。

周圍的標兵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從頭到尾就這麼一擋、一震、一卷的功夫,一個呼吸的時間也沒到,剛剛還兇威滔天的妖獸便化為了地上的殘破屍體。

凝雨對此的感受更深,因為她的武道境界比這些標兵更高,才知道這頭犼獸的力量、爆發有多麼恐怖。

而這樣一頭兇獸,竟然像是一條小魚般被人給摁死了。

楚齊光拍了拍手,隨口說道:「找個人收起來,其餘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別湊在這裡了。」

眾人都被楚齊光那一手給深深懾服了,下意識便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了。

楚齊光做完這些轉身便朝著書房內走去,凝雨連忙跟著進去檢視李清雲的狀況。

就看到這位巡撫正坐在書桌前處理公文,運筆之間神色如常,像是完全沒擔心外面的事情。

顯然有楚齊光坐鎮,他是萬分放心,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楚齊光卻是輕輕念道:「玄元無極,聽我號令!」

他體內的法籙‘神將’陡然發動,一口氣就喚出了五名金光閃閃的護法神將,守在了李清雲身旁。

「接下來他們守在這裡,我出去逛一圈,一會就回來。」

看著楚齊光一步踏出,便消失在書房裡,他在凝雨眼中越發神秘起來。

她驚訝地問道:「中丞,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召喚護法神將,莫非是龍蛇山的高手?」

李清雲沒有這個回答,只是一邊看著公文,一邊說道:「反正蜀州之內,不會有比他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的安危你不用擔心,接下來要查一查到底是哪家動的手……」

……

距離巡撫衙門上百米外的一處街道上,幾名身穿勁裝的大漢正推著一輛馬車,時不時朝著衙門的方向望去。

「怎麼沒動靜了?」

「難道放進去的犼獸被人降服了?」

「難道這位巡撫老爺身邊有高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他們背後的黑暗中幽幽傳來。

「我聽說錦蓉府有茅、宋、熊三大家,你們是哪家的?」

幾人連忙回頭看去,見到楚齊光的模樣後,其中一人鬆了口氣:「原來是個毛頭小子。」

這個世界上的天才畢竟是極少數的存在。

在絕大部分武者的常識之中,武功的高低便和苦練的時間長短有關。

按照常理,通過一個人的外表、年紀便能大致判斷對方的武功水平。

在他們看來,眼前的楚齊光看起來便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我來幫你們換一份工作吧。」

楚齊光說著便一步踏出,周身罡氣席捲而來,宛如一團行走的風暴驟然暴漲。

驚叫聲被狂風掩埋。

伴隨著楚齊光一步步踏出,他便帶著周身風暴席捲而去。

他將眼前這幾名勁裝大漢裹挾在狂風之中,就這麼帶著狂風回到了之前的院子裡,停在了李清雲的面前。

接著楚齊光隨手一掌拍出,罡風便將幾名大漢甩在了地上。

「審一審吧,看看這幾個是哪家的人,這次應該就是他們動的手。」

第二天天未亮,幾名大漢便渾身是血地被拖到了他們面前。

負責審問計程車卒開口說道:「他們都是茅家請的武師,那妖獸便是事先被茅家下了藥,讓他們送來以後又弄醒的。」

「好個茅家,竟敢向一州巡撫下手,果然是利慾薰心,膽大妄為。」

李清雲眼中寒光一閃,就要召集士卒,前去茅家拿人。

一旁的一名幕僚開口勸道:「中丞!不可啊,這茅家在錦蓉府紮根上百年,與蜀州各地望族世代聯姻,關係盤根錯節,動了他家就怕是捅了馬蜂窩啊。」

李清雲聞言冷笑一聲,明明武功不高的他眼中卻爆發出一陣讓在場眾人心驚的兇光。

「盤根錯節?打得就是這個盤根錯節!把士卒們都喊起來,隨我捉拿賊子。」

巡撫是有手下的直屬標兵的,幾名幕僚聞言都是苦笑一聲,覺得李清雲還是衝動了。

……

茅家莊園內。

一名青年神色緊張地跑進了後院:「爹!不好了,那新上任的巡撫帶兵過來了。」

一名老者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來得好,這次讓他鎩羽而歸之後,我看他還有什麼臉搞清田。」

「也不看看蜀州是什麼地方,任他什麼巡撫、進士,來了這也得給我趴著。」

「這田地都是我茅家歷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怎麼能敗在我手裡?」

這老者便是如今的茅家家主茅英,對他來說李清雲搞清田那就是要割他的肉、放他的血,他絕不屈從。

……

另一邊,楚齊光便和李清雲一起帶著手下士卒趕往了城外屬於茅家的莊園。

一路走去,便能看到莊園外田連阡陌,無數佃戶正在勞作。

茅家在錦蓉府發展多年,吞併土地那都是基本操作,附近的耕田早已經被佔下大半。

當地的百姓要麼做了留下成了佃戶,要麼逃走成了流民。

李清雲在一旁感嘆道:「茅家光是在錦榮府佔的田,我估計起碼就有三十萬畝以上,每年上繳田賦的田地卻不足千畝,手下的商鋪、房產更是不計其數……」

楚齊光笑了起來:「抄的就得是這種豪族。」

正說話間,便看到前方足有上千名村民扛著鋤頭、鐮刀,齊齊擋在了他們的隊伍面前。

最前一排站著的更都是老弱婦孺。

顯然李清雲這邊早有人走漏了訊息,然後才有人組織人手堵住了他。

看著農民們默默擋在這裡,也不說話,也不動手的樣子,李清雲嘆了口氣。

這些其實大都是茅家的佃戶,照理來說他們祖上都是被茅家巧取豪奪佔了耕田,雙方應該是仇敵才對。

但如今楚齊光和李清雲帶著人要來對付茅家,這些佃戶卻被茅家鼓動著前來阻撓。

只因為茅家還在,他們還能當佃戶混口飯吃。

茅家要是倒了,他們無處可去,還擔心被朝廷攤派比過去更重的賦稅。

在這些佃戶眼中,朝廷比茅家更兇惡,賦稅也比田租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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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清雲開始住持清田,當地的百姓便多不配合,就是因為士紳豪右們散佈謠言,說朝廷丈量了田畝之後是為了加重賦稅。

百姓們對此深信不疑,只因為朝廷在他們眼裡就是如此,任李清雲百般解釋也沒有用。

現在也是一樣,李清雲喊了幾句話,眼前的佃戶們卻是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蜀州左布政使卞泰跑了過來,勸說道:「李中丞!茅家乃是蜀州的良善之家,每年都捐錢修橋鋪路,資助寒門,是出了名的樂善好施啊。」

「茅家絕不可能襲擊朝廷命官,這其中必然有小人從中作梗,李中丞可不能被矇蔽了。」

李清雲冷笑道:「侵佔耕田,逃避賦役,攻擊一州巡撫……然後每年花點銀子修橋鋪路、投資寒門,這就是樂善好施的良善之家了?」

但左布政使卞泰只是第一個,接下來蜀州按察使、錦蓉府知府、府學教諭、清池縣知縣……一個個都趕了過來。

甚至連鎮魔司的副千戶韓爵永也跑了過來,不過他一看到李清雲身旁站著的楚齊光就是身形一頓:‘這位怎麼來了?’

錦蓉府知府王軒還在那勸說道:「李中丞!有什麼事情從長計議,萬萬不可激起民變啊。」

原本這種‘民變’一齣,再加上這麼多官員上下配合,外來的官員哪怕是巡撫也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同流合汙,要麼被生生逼走。

但李清雲的面色卻是越來越沉,遲遲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一旁的楚齊光。

楚齊光眼看到的人差不多了,咳嗽了一聲。

他撇了一眼遠處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的韓爵永說道:「韓爵永,你過來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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