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馬卓會保護我的。」
他竟然當著阿南的面如此露骨地和我打情罵俏。我的臉不是紅的問題,簡直就要綠了,於是趕緊起身去廚房替他拿碗筷和酒杯。夏花走到裡面來,低聲問我說:「什麼情況,有點突然!」
我聳聳肩,表示無可奉告。
她湊到我耳邊問我說:「老爹傻了,咋整?」
「傻了總比瘋了好。」我低聲說。
夏花狠狠戳了我腦門一下,嘻嘻笑著先跑出去了。我拿著碗筷回到客廳,發現毒藥已經在跟阿南展示他帶過來的茶具和茶葉。
「這種大紅袍我店裡總共就半斤,吃完飯我給您泡上一壺,很有味道。這套茶具也是我特意為您挑選的,來自景德鎮,一壺四杯,手工繪圖,可是孤品啊。」
阿南拿起一隻杯子,對著燈光研究了半天說:「確實好,確實好,不過這麼貴的東西,我可不能收。」
「伯父您見外了,」毒藥說,「好馬配好鞍,好茶配好人,您擔待的起。」
「看來你真當上老闆了?」夏花插話說:「話說那茶樓,不是你打砸搶弄來的吧?」
「姐姐,」他溫和地說,「大過年的,能不能替我留點面子?」
唉,要他做到這樣,哪怕就是裝的,也真是難為他了。為了支援他,我趕緊招呼大夥兒說:「來吧,再不開飯,菜都要涼了。」
大家才依次回到桌邊坐下,毒藥把他帶來的酒開了,把阿南面前的酒也換了,各自斟了滿滿一杯,站起身來雙手舉杯對著阿南說道:「伯父,首先謝謝您接受我這個不速之客來您家過年,再謝謝這些天來,您對我姐姐的這份照顧。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姐弟倆會記一輩子。最重要,也特別要謝謝的是,您辛苦帶大馬卓,讓我可以擁有這麼好的一個好姑娘做人生伴侶。以後,您放心把她交給我,我發誓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什麼事都讓著她聽她的,只要她開心,什麼都好!我呢,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以後看我表現,有不滿意的地方,您儘管提,我一定改!不多說了,我先乾為敬!」
說完,他一仰脖,整杯酒下肚。
我形容不出阿南的表情,更是無從猜測他此時的心情。看著他也爽快的把一杯酒乾掉,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還是夏花會調節氣氛,替他們重新加滿酒說:「臺詞不錯哦,練了多長時間了?」
「一晚上而已。」他說,「你弟弟我沒這麼笨。」
「我還以為你死在深圳了呢。」夏花說,「我結婚那天你都能跑掉,要是你在,我也不用逃得那麼狼狽嘛。」
「還好意思說!」毒藥說,「你惹禍的時候給我打過招呼麼?」
「也是哈!」夏花把葡萄汁一口喝乾,拿起酒瓶給自己倒酒說,「是為姐的不對,來來來,乾一杯道個歉哈!」
「不可以!」首先制止他的人,是阿南。
「讓我喝一點點,就一點點兒!」夏花跟阿南撒嬌。
「什麼時候病好了什麼時候喝。」毒藥搶過她手裡的酒瓶,替她再次倒了一杯滿滿的葡萄汁。
聽毒藥這麼一說,夏花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轉頭看我,我心虛的看窗外。
「你別看她。」毒藥說,「你的脾氣我還不瞭解,要不是出了大事,一天沒十個電話也有八個!我早就說過了,你弟弟我沒那麼笨。得病了就好好去醫院治,跑去騙什麼錢跳什麼崖,年紀輕輕犯點錯就算了,七老八十了還幹這些事,丟人現眼!」
「不想理你。」夏花強辯。
「沒事的。」阿南打圓場說,「醫生都講沒事了。」
「喝啊!」毒藥舉起杯子對著夏花。
阿南插話:「涼,少喝點。」
夏花嘿嘿一笑,端起杯子來。毒藥跟她碰杯說:「別以為於禿子那種人是吃乾飯的。還算你識相,知道把那些不該要的錢還了,不然,這個大年夜你恐怕不就不是在這裡跟我乾杯,而是哭著替我燒紙錢了!」
夏花聽了這話,看看阿南,再看看我,手裡的杯子「砰」一聲砸到桌上,人彈起來,「嗖」一下就跑進裡屋去了。
光看阿南的表情我就知道,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