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離歌3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我連忙說:「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他生氣地說,「你是要跟我把賬算清楚,然後好一刀兩斷的嗎?」

我的天。

我以為我們可以平起平坐地交談,我以為只要我跟他好言好語,他一定會理解我的意思。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之糟糕。他真的是生氣了,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回了他自己的房間,很久也沒出來。

我也完全失去了食慾。跑到沙發上坐著思考了好一陣,我決定去敲他房間的門。

他沒有應我。

我扭開門,看到他坐在靠窗的那個搖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南方的夜,因沒有暖氣,比北方還要寒冷。我僵手僵腳地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替他蓋了一張小毯子。他眉毛皺了一下,肯定是沒睡著,只是不願意理我。我在他椅子邊的地板上坐下,看到他的床頭,竟然還是放林果果的那張照片。離去這麼多年,她的笑容好像從來都沒有改變,同樣無法改變的事實是,我和她越來越像。這一切就像一個解不開的魔咒,提醒我日夜提防命運的陷阱和不測,時時不得安寧。

「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求他,「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他還是不肯理我。

「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不要每一步都扶著我攙著我,我才會有成就感,你說是不是?」

他終於肯睜開眼看我一眼,但還是沒有說話。

「我去把飯菜熱一熱,我們把飯吃了,好不好?」

「你哪天回去?」我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聽到他的問話。

「明天晚上最晚一班飛機。」我說。

「我開車送你去機場。」他說,「趁我現在還有點用。」

我知道他在說氣話,但我不會生他的氣。

晚餐再度開始的時候,卻接到方律師的電話,語氣和態度都不算很好,直接了當地問我洛丟丟是怎麼一回事。

我問他:「你指什麼?」

「她說你授意別人綁架她,並勒索她媽媽的錢財。」

「沒有的事。」我說,「等我回去,會跟您解釋清楚。」

「我現在就要解釋。」方律師說。

我只好放下碗筷,回到裡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方律師說了一遍。方律師聽完後,只問了我一句:「為什麼要丟下她不管?」

「他們不會把她怎麼樣,我覺得,她應該受點教訓,不然永遠都學不乖。」

「你覺得,你有多大能耐可以自己去覺得?你知不知道她被他們打得快殘廢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跟她媽媽交待!」

「對不起。」我說。

「算了,不說了。你儘快回來,收拾你所有的東西,離開我的事務所。」方律師說完,掛了電話。我再打過去,他沒接。我完全相信,像洛丟丟這種人,為了報復我,她用小刀把自己身上刻出一道道傷痕都能做得到。

我並不怪方律師發火,怪只怪我太過大意,或許這件事,我本應該處理得更好一些。

我回到客廳,因為心頭有事,吃了一半的飯又再也吃不下去了。阿南問我:「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說,「工作上出了點小問題,被律師罵了。」

「不要緊,」阿南說,「罵罵就學會工作了。我當年當搬運工的時候,一天被老闆罵一百次,不然,我怎麼都下不了決心自己開家超市當老闆。」

我勉強地笑了笑。

「不開心就不做了,換份工作或許更好。」他毫無原則的遷就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