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箏到家時,天已經快黑透了,臘月裡的這個時候,最是陰冷,鄭水蓉正心急的站在院門口往外望。
這孩子一個人去縣城,也怪自己怎麼沒說跟著去,少賣一天菜又不會死,要是孩子有個什麼事,自己不得悔死啊,鄭水蓉越想越著急,越急越自責。
「媽,我回來了。」聽到王箏的一句話,看到她走到自己面前,鄭水蓉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連說了兩遍:「還沒吃晚飯吧,我等你一塊兒吃呢。」
「媽,你還沒吃?」
「這不等你嘛。」鄭水蓉笑著回,不在意的搓了搓已經凍得通紅的雙手,一點兒沒覺得等人是個心焦的事情。
王箏一臉的內疚:「媽,我已經吃了,而且吃得挺好的,我去應聘的那工作聘上了,就是給縣政府裡的招商辦幹活,只要一個星期,不過要住在那裡,包吃,每天二百塊兒工資。」
鄭水蓉張大嘴巴,每天二百塊?我的天,她光賣菜生意好點的時候,一天也只有個二十來塊的利潤啊,也就這過年前聽孩子話多進好菜,才有了七八十塊的利!「你,你,沒說錯吧?」不會騙人的吧?後面這句話,鄭水蓉還是吞到了肚子裡,在她現在的意識裡,自己的孩子是不會騙人的!
王箏笑著回:「媽,這個事兒怎麼能錯,別人也不敢到縣政府裡去騙我這一小姑娘吧,再說,這次如果活動成功的話,可能會引來很多的投資,那投資不得幾千萬幾億的,他們哪會跟咱這二百塊較勁啊?」
幾千萬幾億,鄭水蓉嘴張得成了o型,這孩子真敢說,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回頭想一想也是,有錢人和政府的事情,哪是她這種小老百姓能想到的,還是覺得蠻有道理的:「一個星期,會不會太長了?吃得慣住得慣麼?」都快過年了啊。
王箏心裡暖暖的,笑著說:「媽,人家都住賓館,我作為工作人員也住的是縣裡的軍隊的招待所,又衛生又安全,你不用擔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軍隊的招待所,那是感情好,沒人敢到那裡去鬧事,那你去了,可要好好做事,不要偷懶,啊?」鄭水蓉不知道自己女兒去幹嘛,這大半年來,她已經習慣這個有主見的女兒的思考與生活方式,她去一定會做得好,就對了。
「好,媽,你快吃飯,呆會兒我收拾幾件衣服,明天一早我也要早些去,一週後才能回來,媽你一個人在家,那個菜就隔天賣一次吧,要不太累了。」王箏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努力,依然沒有改變家裡的環境,很是自責。
可是沒本錢,沒門路,只能等機會了。
鄭水蓉笑著說:「你媽就是個勞碌命,不幹活還混身難受呢,別操心我,你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了,做好這個工作,也讓你奶家看看,閨女也是有能耐的。」
王箏一生出,她奶奶便覺得她是個賠錢貨,打小就不給好臉色,還沒滿月,就把王箏一家三口給分了家,給了兩間茅草屋,和一袋穀子一袋麵粉,每次看到她都跟看到討債鬼一樣的,從來沒有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