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額頭青筋習慣性跳動,聲音卻是乾脆利落:「休息和整頓完成,我們的人員補充完畢,全團人數三千。不過,這群卡修的素質不高,都是剛過四級的卡修。但是從這些天的訓練來看,能吃苦。」
巴格內爾渾不在意擺了擺手:「素質低沒關係,只要能吃苦,嘿嘿!」
這嘿嘿兩聲,房間其他眾人只覺得心中一寒。
他轉向汝秋,問道:「小秋秋,套卡修復怎麼樣了?」
「嗯,都修復好了,除了有十五張損壞得太厲害,沒辦法修復。」汝秋連忙道。
「不錯不錯,小秋秋真能幹!」巴格內爾表揚了兩句,目光轉向蘇流澈柔。蘇流澈柔微微一笑:「傷員的情況恢復良好,心理恢復也全部完成,基本上都可以進行日常訓練。」
巴格內爾露出喜色,受過傷的卡修,如果傷好了,比普通的卡修能夠發揮出更強的戰鬥力。他們從受傷的陰影中走出來,在戰場會更加無所畏懼。在巴格內爾眼中,他們的價值更高。
看到巴格內爾看向自己,奚平慢悠悠地喝著茶:「物資也準備好了。血色卡修團果然是財大氣粗啊,一個五百人的駐地,物資就這麼豐富,多打劫幾個倉庫,我們就發了。嗯,紫熒地礦提取液也賣出了一部分,嘿嘿,你不知道當時那些商人那個搶啊!這種稀缺資源,是我們相當有利的一個砝碼。我們每到一個地方,出售一些,這麼下去,我們打到哪裡,哪裡的商人會歡迎我們。」
「嗯,不錯。」巴格內爾頷首贊同,摸著下巴嘖嘖道:「你這老賊,果然是殺人不見血啊!」
「好了!」巴格內爾重重吐出牙籤,霍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神情肅然:「既然我們已經完成整頓,那麼現在也到了離開的時候!召集全團,下午三點出發!」
「這次,咱不把血色卡修團打痛,哼哼,說出去,我可丟不起那人!這樣的小角色,也敢在咱面前蹦噠,不知死活!」
巴格內爾惡狠狠道,像極了一隻惡狼!
雨字軍團的會議室,一位穿著灰色風衣的男子站在窗前,遙望著屋外深沉的夜色。
他轉過身來,眸若深海,威嚴難測:「雨玟的事我已經得知。我相信,聯邦能做成這件事的,大概只有我一人了。」平淡的語氣,述說的卻是一件狂妄至極的話。
「唐大人之能,雨玟自然毫不懷疑。」談雨玟擠出一個微笑,卻有些落寞,她忽然想到白總管。也許那個人也可能做到吧,可惜,他拒絕了自己。
白總管對她的打擊是巨大的,她也終於明白,如果想完成自己的心願,單憑自己的力量,成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她始終無法擺脫星院和苦寂寺的鉗制,當她發現這一點時,也恰是她發現希望的時候。然而,白總管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沒有一絲餘地地拒絕!
她沒有時間,也無法再等下去了!
而恰在此時,唐含沛暗中派人和她聯絡上。
在姬智浩的分析中,唐含沛是比白總管更優的選擇,談雨玟也明白,可不知怎麼,她的情緒始終有些低落。
她心思玲瓏,很清楚,她投靠唐含沛,唯一的命運便是成為一顆棋子。如果白總管願意和她合作,她一定不會選擇唐含沛。她心中始終有種沒由來的感覺,與白總管合作,她一定不會成為棋子。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強烈得她對這一點毫不懷疑。
可惜,白總管拒絕了!她到現在還不明白,白總管為什麼會拒絕!
他沒有野心嗎?他難道不知道這些筆記本就連六大為之爭得頭破血流嗎?
難道自己長得不漂亮,無法打動他嗎?自己甚至願意下嫁於他!他難道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得到她嗎?
她的精神有些恍惚,竭力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在唐含沛身上。眼前這名男子,比之白總管,更具有傳奇性、更強大,就連相貌氣質,也遠勝於他。可是,不知怎麼,唐含沛卻無法在她心中惹起半點波瀾。
談雨玟聲音飄渺如同在雲端:「大人,這四本筆記本雨玟雙手奉上。以大人之能,帶雨玟離開,也只不過覆手之勞。日後,雨玟將在大人庇護下。雨玟不敢有過多奢望,只有三個小小的請求,還望大人恩准。」
唐含沛肅然道:「雨玟但說無妨。」
「姬兄是我至交,身患絕症,需要金斑軟液菌。雨玟無能,無法替他尋到該物,還請大人相助!」談雨玟一拜。
「小姐!」姬智浩萬萬沒想到談雨玟首先提的要求竟然為了他,陡然站了起來,熱淚盈眶。
唐含沛毫不猶豫點頭:「姬先生的才能,含沛也早有耳聞。金斑軟液菌雖然難得,但我聯邦綜合學府尚有些許庫存。雨玟就是不說,含沛也會如此。姬先生如此大才,英年早逝,含沛於心何忍!」
「謝謝大人!」談雨玟向唐含沛致謝,她忽然有些走神。
唐含沛也並不催促。
過了一會,談雨玟才回過神來:「雨玟這些年漂泊江湖,心也倦了。這次隨大人前往京都,不向往繁華,只求安安靜靜地生活。但雨玟也知,京都豪門眾多,但身不由己之事,雨玟亦不願再做。」
唐含沛慨然應允,雙目寒光閃動:「這件事我應下來。若有敢來騷擾雨玟者,殺無赦!」
「梅吉是我父親,雖然我怨恨他極深,但是還請大人手下留情,放他一條生路。」談雨玟再次行禮。
「哈哈!好!雨玟有情有意,我很喜歡,這件事我也答應了!」唐含沛縱聲大笑,神態豪邁。
此時,忽然無聲推開。
「唐兄前來,也不打個招呼,梅吉豈不是招待不周?」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一名老者與一位少年並肩進來。
老者面色紅潤,此時卻是面色悲慼:「雨玟,我知道對不起你母女,可你與唐含沛勾結,又豈會落得什麼好下場?」
談雨玟神色冷漠,嘲諷道:「好下場?我現在又是什麼好下場?囚犯?」
那位少年,白衣光頭,面容俊朗,紅唇齒白,氣度不凡。他朝唐含沛深深一禮:「苦寂寺殿主之徒、南寺寺主暹羅見過唐校長!」
「暹羅?」唐含沛頷首道:「苦寂寺果然是人才輩出,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不錯不錯。」
「唐校長深夜造訪,便是欲奪我苦寂寺與星院之物?」暹羅揚起臉,不溫不火問道。
「你苦寂寺和星院之物?」唐含沛哈哈大笑:「談小依遺物傳給雨玟,何來你苦寂寺和星院之物一說?」
暹羅不為所動:「我苦寂寺西寺寺主是談小姐外公,而星院梅前輩更是談小姐父親,不知唐校長與談小姐有何關係?」
「這事需要問正主,這是雨玟之物,她交給何人,怎麼處理,她自己決定。」唐含沛淡然如故。
暹羅搖頭:「談小姐過於年輕,不知人間險惡,當由他長輩來決定。」
「強詞奪理!」唐含沛呵呵一笑:「不用廢話了。今晚我肯定會帶她走,你倆聯手,也不是我對手。」語氣溫和,但是那股視天下如無物的霸氣卻迎面撲來。
「唐校長說得是。」出人意料的暹羅並不否認,臉上和煦溫笑依舊:「不過,倘若再加上一人呢,不知唐校長還有如此信心?」
一名女子款款而入,盈盈一拜,聲音冰冷有如雪山之風。
「霜月寒洲柏月見過唐校長!」
唐含沛面色凝重下來。
梅吉成名已久,一身修為雖然不如他,相差也絕不會太大。而暹羅能夠擔任一寺寺主,那一身本領,自然就不消說。而柏月,亦是霜月寒洲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他們三人,隨便一個人都不是唐含沛的對手,但是三人聯手,局勢就微妙了。
三人成反品字形,隱隱把唐含沛包圍其間。
眨眼間形勢急轉直下。
然而,唐含沛笑容如同水波般舒展,悠然開口:「前輩,你還不出來麼?」
「哈哈!」如同夜梟般的笑聲在夜色中擴散開來,三人臉色齊變,他們萬萬沒有察覺到,竟然有人隱藏在暗處。
一個黑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