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從兩人坐的位置就不像,白總管和這位女人之間,距離超過一米。
「這位是?」柏月索性率先開口。
「見過柏月小姐,我叫依依,是白總管的助理。」
面具下傳出來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能讓人感受到此女的殺伐決斷,不是易與之輩。
柏月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她知道白總管身邊有這一號人物,但是更具體的情報還是一無所知。柏月心中輕嘆,霜月寒洲對白總管的調查實在太少了。
柏月的目光重新落在陳暮臉上。
「今天白師兄讓柏月大開眼界,白師兄深諳練兵之法,柏月佩服。」冰冷的聲音,卻能讓人感受到說話者並不是出於恭維。
自己哪裡懂什麼練兵之法,陳暮心中苦笑,就自己這半吊子水平,如果被巴格內爾看到,還不知道被批判成什麼樣。
「柏小姐過獎了。」陳暮淡淡道。
「家師與西澤前輩同出六大,我們當以師兄妹稱。」柏月淡眉微蹙,直截了當道。
陳暮沒想到柏月說得這麼直接,不由啞然。在他的記憶中,六大的人,應該比較喜歡用繞彎子的說話方式,沒想到這柏月倒是另類。不過,相較而言,他反而更喜歡這柏月這種直接了當的說話方式。
如果太叔庸知道陳暮的想法,不知該作何感想。之前柏月和他說的話,老奸巨猾如他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六大?西澤前輩當年可是被逐出了聯邦綜合學府,算不上六大的人了吧。」裘珊玉淡淡道。她心中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來搗亂的。讓白總管投向法亞,她早就死心了。但她同樣不想白總管投向六大的任何一家,這對法亞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白總管今非昔比,如今的他,是每個勢力夢寐以求的人才!
能夠得到羅西居的親口稱讚,也讓他一躍升至聯邦一流的指揮者的行列之中。相比之下,他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的身份,反而對六大這樣的豪門誘惑要小很多。
柏月也看出來,這個叫依依的女人,今天就是來胡攪蠻纏的,索性不理她。
「如果我想邀請白師兄去霜月寒洲,需要什麼條件?」柏月的聲音還是冰冷清脆,但是言語間的鄭重讓陳暮明白,她並不是信口開河。
果然夠直接啊!
裘珊玉閉嘴了,對方明顯不出虛招,全用實招。在這樣的實招面前,所有的心機都沒有用處。
這個女人不愧是霜月寒洲的下一任接班人,裘珊玉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心中卻有些佩服。
陳暮搖頭:「柏師妹無需再問了,我是不會去霜月寒洲的。」對方爽直的態度,讓他頗為欣賞,亦擺明自己的態度,接著道:「不光是霜月寒洲,其他任何一家,我都不會加入。」
柏月思索了一小會,方點頭認真道:「我明白了。霜月寒洲不會成為白師兄的敵人,柏月也不會。」
「嗯,好!」陳暮也認真道。
最大的障礙一除,氣氛立即放鬆下來,太叔庸在一旁終於鬆了口氣。兩邊都是大佛,都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他夾在中間,一直提心吊膽。
「師兄擅長製作卡片,不知我能不能下訂單?」柏月問道。
陳暮苦笑:「看來沒辦法在柏師妹那裡賺一筆了。我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戴著面具的裘珊玉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
「離開?」柏月疑惑地問道:「師兄打算離開東瑞?」
太叔庸如遭雷殛,呆立在原地,結結巴巴道:「白總管,這……這招募還沒有完啊!」
「招募停止吧。關於幫你參加精英賽的事,我不會忘的。」陳暮對太叔庸道,接著轉過臉看向柏月:「因為有急事要做。」
柏月理解地點頭,接著道:「師兄不用擔心精英賽,太叔家已經不需要參加精英賽。不過,如果師兄有時間,還請屆時來千湖城一趟,柏月一定恭候!」冰晶般冰涼的聲音透著一股真誠的味道。
「嗯,千湖城我一定會去的。」陳暮點頭,自己還需要去千湖城等候魔鬼女。這些天,關於標青的廣告在聯邦可謂狂轟濫炸,也讓陳暮對千湖城一行有一定的信心。
陳暮轉過臉對太叔庸沉吟道:「關於卡修的問題,我有兩個方案。一個是我把所有的卡修帶走,但你可以用我的名義繼續招募。另一種是,我把已經招募來的卡修分一半給你,但停止招募。」
「我選第二種。」太叔庸毫不猶豫做出選擇。第一種雖然看似更有利可圖,但一旦白總管離開的訊息洩露出去,太叔家的名譽會受重創。
陳暮點頭:「按照協議,我先挑。而你需要幫我支付他們一年的薪水。」
太叔庸鄭重向陳暮拱手道:「白總管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蝸居一隅,這一點,我也早想到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太叔家能有今天,多虧白總管。老頭子也別無其他可謝,除協議的支付他們一年薪水外,我太叔家另贈二十億歐迪,作為總管軍費!請莫推辭!」
陳暮起身,極認真地回禮:「多謝!」他沉吟片刻道:「我這幾天,會整理出一套規範的訓練準則,送一份給家主。也算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太叔庸大喜:「那就有勞總管費心了!」對太叔家來說,二十億歐迪只不過是個小數目,而這套訓練準則,對太叔家的作用無疑更大。
柏月忽然開口:「師兄,這套訓練準則,我能否要一套?」
陳暮一愣,笑道:「這個沒問題,不過霜月寒洲人才濟濟,我這半桶水訓練計劃莫要貽笑大方了。」
「師兄過謙了。」柏月道:「如果放出話,標價二十億,只怕不知多少人要搶破頭皮。」
陳暮只是笑笑,他可不會把這話當真。
倒是太叔庸苦笑道:「柏小姐這麼一齣手,老頭子又哪好意思厚著臉皮得這好處。這樣吧,我就再送白總管二十億的物資。」見陳暮似乎要說話,他連忙擺手:「白總管莫要客氣。老頭子也是有私心的。白總管是做大事的人,日後必會成就一番事業。我估計也沒幾年能活了,幾個兒子,只能算普通。日後若是方便,還請白總管稍稍照顧一二。哈,老頭子這叫長線投資。」
見其意堅決,陳暮也不矯情,點點頭便收下了。
幾人又隨意聊了一陣子,便散場了。
回到房間,一直默不作聲的裘珊玉忽然開口:「你那訓練計劃賣我一套怎麼樣?我也出二十億!」
「你要這個做什麼?給法亞?」陳暮一臉不解。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訓練計劃值二十億。太叔庸和柏月這般做,更多的只是送個人情結個善緣罷了。可是連一向精明的裘珊玉也這般說,他就想不明白了,以他和裘珊玉法亞現在的關係,這人情完全沒必要。
「被羅西居稱讚的天才擬出來的訓練計劃,我也好奇得很,說不定能借鑑一二。」裘珊玉坦然道:「在這方面,六大根基深厚,法亞也才剛起步。你能被羅西居公然稱讚,想必還是有點貨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助法亞成長,豈不是反受其害。」陳暮淡淡道。他心中卻有些感慨,羅西居一句話,對整個聯邦的影響力竟然達到如此驚人的地步。
裘珊玉輕輕嘆息道:「我現在有些後悔當年得罪你了。」
陳暮恍若未聞,轉身欲走,裘珊玉忽然道:「但我相信,無論什麼東西,都會有個價格。」
停下腳步,陳暮注視著她,神色淡然地應了一句:「看來你對自己能夠給出的價格很有自信。」
裘珊玉傲然道:「當然!你沒辦法拒絕這個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