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暮的回答極其堅決。
談雨玟直視陳暮雙眼,而陳暮亦毫不退縮。兩人彼此直視,原本安靜的大廳顯得更加安靜。
半晌,她自嘲一笑:「看來,我錯估了自己的魅力,白兄竟然這般看雨玟不上眼。」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低垂的雙眼隱約有淚光泛動,她忽然抬起頭:「白兄,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你太瘋狂了!」陳暮毫不猶豫道。這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他沒有想到,談雨玟竟然如此瘋狂。毀滅星院和苦寂寺無疑是需要極大的勇氣,這一點陳暮頗為佩服。但是像這種不計一切後果的瘋狂,他是絕對不會選擇的。
更何況,他雖然同情談雨玟,但是對她這種偏執而瘋狂的性格,極不喜歡。而他覺得最諷刺的,是談雨玟的所謂慈善,這只不過是她手上的工具而已。但是拿這種事作工具,他非常不喜歡。
談雨玟默然,片刻之後,她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走吧。」說完,她拾起陳暮取下的手鍊,轉身朝大門走去。
陳暮一愣,他沒有想到談雨玟會這麼輕鬆地放自己離去,身形一晃,緊緊跟在談雨玟身後。一旦遇到什麼危險的話,自己也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住她,也能讓雨字軍團的人投鼠忌器。
大門無聲地開啟,外面的陽光刺目,陳暮不禁眯起眼睛。
門外空無一人,這倒是出乎陳暮的意料。
「白兄,不知那金斑軟液菌可否割愛?」談雨玟沒有轉身,淡然問道。
「已經用掉了。」陳暮搖頭。
「那真是可惜。」談雨玟輕輕嘆息,她的目光忽然投向遠方,怔然出神,片刻之後道:「白兄,出了此門,我們便是敵人。你是我第一個欣賞的男子,請好好保重,莫讓雨玟失望了。」
聽到這句話,陳暮更加意外,不過他不知這談雨玟說的是真是假,不以為意道:「在下的榮幸,告辭!」
說完,他騰空而起,飛離雨字軍團駐地。
「小姐。」姬智浩像幽靈般,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立於談雨玟身旁:「就這樣放他走?」
「今天他來我們這,相信知道的人不少,我們沒必要在今天動手。」談雨玟輕輕道,垂下的素手緊緊攥著那串手鍊。
姬智浩沉吟片刻,旋即點頭:「嗯,不錯。」
「金斑軟液菌他用掉了。智浩,我們要另想辦法。」談雨玟轉過臉,關切地看著姬智浩。
姬智浩眼睛中閃過一抹失望,但是很快便恢復如常,灑脫笑道:「這事我早就沒抱什麼指望。倘若不是急用,估計他也不會那麼費心去找金斑軟液菌。別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我們的時間很緊。」
「智浩……」談雨玟嬌軀一震。
姬智浩俊逸的臉龐蒼白,卻異常溫柔:「老天待我,沒話說了。本以為,要在鄉間靜靜死去,沒想到,能遇到你。呵呵,我十二歲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活不過三十。每天都在等死,那感覺可著實不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不出的瀟灑。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什麼心願,也沒什麼追求,因為我知道,天知道什麼時候我會死。遇到你之後,我終於有了第一個心願。你的願望是好是壞,是正義還是邪惡,都和我沒關係!我唯一的願望,便是在死之前,能夠幫助你完成願望!哪怕揹負罵名,哪怕被萬人唾棄,哪怕手上沾滿鮮血。」
他忽然凝住目光,怔怔地看著談雨玟。
「哪怕被你利用到死前最後一刻!」
唐含沛現在的辦公室便是以前的校長室。
與帕夫察科做校長時奢豪的風格不同,唐含沛崇尚簡潔,校長室內擺設也簡單到極點,甚至能夠稱之為寒酸。但是就是這樣一間能夠稱之為寒酸的辦公室卻是整個聯邦綜合學府最受人尊敬的地方。每一位前來報告的卡修,無不是充滿了尊敬。
唐含沛為人極為自律,節儉毫不鋪張,作息規律,個人作風嚴謹,這樣一個人,值得每位學員的衷心擁護。
敲門聲響起。
「請進。」
唐含沛把手上的本子合上,這是一本黑色封片的筆記本。筆記本上有著太多磨損的痕跡,這是長期翻閱形成。從唐含沛小心翼翼的動作便能看得出來,他對這個黑色筆記本極其珍愛。
進來的是唐含沛的副手邵雪,在唐含沛在學校還沒有擔任任何職務的時候,邵雪便是他的生活助理。現在唐含沛擔任聯邦綜合學府校長,而邵雪也隨之榮升為校長助理。
邵雪今年二十八歲,一身幹練的職業裝,修長的身材亭亭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