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該死!
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紅唇上已經快消失的淺淺疤痕,心頭莫名地一陣煩躁!忽然想到另一個人,她心頭的煩躁更增幾分!
殺了就殺了,哼!狹長的雙眼怒意一閃而逝,暗中捏緊的拳頭愈發顯得倔強,她的表情變得冰冷剛厲。
「老闆!」
光幕上,巴格內爾奚平還有蘇流澈柔同時出現。奚平忽然瞥見裘珊玉,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陳暮心中嘆息一聲,有些問題總是要面對的,道:「她是法亞夫人,是我們的俘虜。」
奚平平時溫吞之色頓時斂去,目光如刀鋒一般,毫不遮掩滔天的恨意。而巴格內爾亦是冷冷地看著她,眼中殺氣凜然。
「老闆,你打算怎麼處置她?」奚平忽然抬頭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音。
陳暮沒有遮掩,很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坦然看著他們:「這是我的打算。」
眾人默然,過了半晌,巴格內爾臉頰肌肉顫動,首先開口,沉聲道:「我支援老闆的決定!」
奚平臉色變幻,他沒有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他心中矛盾至極,他對裘珊玉的恨意之強烈,他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但是,他早就過了那衝動的年齡,他是所有人之中年齡最長的一位。
仇恨固然刻骨銘心,但是活著的人無疑更重要!於私,陳暮是他現在的老闆!於公,陳暮出了什麼意外,那他們這個團體絕對會崩散。他很清楚,他和巴格內爾都很有能力,但他們並不適合作一個團隊的首領。而在這個團隊裡,陳暮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
如果團隊崩散了,他們這些人在這亂世之中,也會很悽慘。還有小仰波……
老闆的選擇並沒有錯,可是……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足足過了十分鐘,他才重新睜開眼睛,聲音沙啞:「我支援老闆的決定!」他面無表情瞥了一眼裘珊玉,無視對方臉上的冷笑,聲音平緩道:「老闆,我不在意她的生死。既然不能殺她,那就不殺她,但是這仇恨需要法亞來承受!」
陳暮心中苦澀更重,他知道,做出這個選擇對奚平來說,有多麼不容易,他毫不猶豫點頭:「不管我們今後走哪條路,我也會讓法亞付出代價!」
奚平知道老闆雖然為人看上去冷漠,極少許諾。但一旦許諾,他會想盡辦法完成。老闆希望的生活他和巴格內爾都很清楚,老闆之所以走到今天這地步,並不是他胸懷大志,而是被命運一步步把他逼到這。除了自己人,老闆並不在意別人的命運,現在卻為自己,為仰安許下這樣的承諾,他怎麼能不激動?
奚平心中突然十分後悔,就是因為自己執著的仇恨,讓陳暮許下這樣的承諾。他們今後會不得不站在法亞這樣的龐然大物對面,與之為敵,老闆夢想的生活,巴格內爾希望的生活,蘇流澈柔小姐的生活,還有小仰波的未來……
難道都要在仇恨中度過嗎?
這是亂世啊!他們想求生存都是這般不易,哪裡顧得來報仇?
陳暮看到奚平臉上糾結的悔恨,他覺得自己要說些什麼,想了想,神色平靜地開口道:「老奚,你不要想太多!仰安是我的朋友,也是巴格內爾的朋友。活下去,是我們需要正視的第一個問題。可是,除了活下去,我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以前,我最想的,就是找個地方安靜地生活。但是現在我明白,亂世之中,這個想法是多麼不現實。」
陳暮臉上露出幾分自嘲和落寞。
眾人默然,陳暮說的,他們都深有體會。
「我們很長的時間,都需要為了生存掙扎下去。這種狀況,我們改變不了,只有去適應。適應不了,我們都會消失。我現在終於明白,不是我們想得到什麼,而是我們需要活下去,就必須站在別人的屍體上,這就是亂世。雖然我不喜歡,但是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仇恨,我們不會忘記,但是,它不能影響我們的生存!活著的人永遠比死去的仇恨要重要太多,而且,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陳暮表現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冷靜,他就像在用平淡的語氣敘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輕輕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涼意:「要過冬了,我們只有搶到饅頭,才能熬過這個冬天。我們最大的仇人不是法亞,而是這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