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和陳暮以前製作的任何一張卡片都不相同,卡片表面的構紋密密麻麻,許多線條纖細得比髮絲還要細,卡片的兩面全都佈滿了這樣的線條。這些線條是如此複雜,就算是陳暮自己乍一眼看上去,也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當成品擺在他面前,他都有些驚訝和意外,自己竟然完成一張如此複雜的卡片!下一秒,強烈的自豪感充斥在他心中。
從只會製作一星能量卡,到現在,能製作如此複雜的卡片,不知不覺中,他才發現,自己的進步有些超乎他的預料。自豪之餘,卻難免心生感慨,固然有著無數的幸運,但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其間又有多少艱辛多少汗水!
把卡片插入度儀,他想檢驗一下這張卡片。
啟用度儀,由於是輔助卡片,它只需要極小一縷感知便能發動。為了安全,陳暮在卡片上加上保密作用的構紋,只有當感知的頻率達到一個特殊的數值,才能啟動這張籌卡。
陳暮手上度儀一亮,只見無數銀光閃耀,就仿若一個星團突然爆裂開來。
銀光散去,一個奇異的景象出現在房間裡。只見陳暮就仿若處於宇宙星河之間,無數大大小小的銀光分佈在整個房間的每一寸空間。每一點銀光就像一顆星辰,它們緩緩地執行。而在這些銀星之間,不時有一些粗細不一的銀色線條在蜿蜒遊動。最迷離的卻是那些透明有如水晶的平面,每個平面大小不一,看似雜亂無章地分佈著。
點、線、面,還有幾者構成的更復雜的三維結構和多維結構……
陳暮有些呆滯地看著這奇異的景象,大腦險些當機。
如此奇妙,如此神秘的卡片,真的是自己製作的嗎?他下意識地吞著口水,他忽然想到自己在東商衛城低階幻卡俱樂部見到的那張出自大師切莫西赫的星辰演化幻卡。自己製作的這張卡片,比起那張卡片更震撼,更迷人!
震驚之餘,陳暮心中的情緒頓時有些怪異。能製作出這樣一張神奇的卡片,無論是誰,都難免生出得意和驕傲。可是,對於一位制卡師來說,連自己製作的卡片都無法預測,那也只能說明他的學藝不精,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看來自己對籌卡的掌握還是太膚淺啊!
在心中好好自省了一番,陳暮方抬起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這些雜亂的銀星、線和麵上。
突然間,陳暮發現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這張卡片,連他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該怎麼使用。
天啊!剛才心中還殘留的得意和驕傲頓時煙消雲散,制卡師連自己製作出來的卡片都不知道該怎麼用,說出去,這絕對是制卡師的奇恥大辱!
這些銀星、銀錢和平面,就彷彿是一群頑皮的孩子,理都不理陳暮,自顧自地玩自己的。這也令陳暮心中的鬱悶更增一分。
好不容易以為是自己制卡技藝有了新的突破,沒想到打擊卻是接二連三地出現。看著這燦若星河,閃耀華麗的玄妙美景,陳暮怎麼都覺得似乎在嘲笑自己的無能。
他索性坐在這星河中,閉著眼睛思考其中的規律。
閉上眼睛專心思考的陳暮沒有注意到這些點點銀星,四處亂竄的銀線,還有千奇百怪的透明面,正在一點點地發生著變化。
籌卡理論深奧至極,陳暮這一沉下心來思索,只覺得千頭萬緒。饒是他素來覺得自己的腦子頗為靈光,也幾欲炸裂。
不得已,他只有暫時停止思考,卡片也被他收了起來。
這張卡片被他命名為小孩,是指它們像小孩一般不聽話。本以為自己能夠製作一張輔助計算類的卡片,可以推算出黃金言鎖剩下的言,沒想到,搞出這樣一個奇怪的卡片。想想自己為了材料,不僅在路上與黨含打了一架,還差點栽在桑寒水手上,結果卻得出這樣一張令他備受打擊的卡片。
桑寒水看到陳暮陰沉著臉,很識趣地閃至一旁。這些天,他可謂心驚膽顫,每天旁觀無卡流的訓練,讓他脆弱的神經變得更加脆弱。
他對無卡流終於有了極為深刻的理解,在他看來,所謂無卡流的真諦——就是先摧殘自己,然後再去摧殘別人。看那小孩每天的訓練,桑寒水覺得倘若是自己的話,估計已經死了好幾個來回。
越看他心底越冒寒氣,這小傢伙這麼狠地摧殘自己,那以後,摧殘別人起來,可該怎麼個狠法啊!
自此,在桑寒水心中,危險性最高的職業,赫然便是無卡流。
維阿突然抬起頭,看向訓練室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