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如同死一般的寂靜,偌大的廣場,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人們面色如土,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便是那些實力不俗的卡修,也無比驚恐地看著這名像若拾荒者的男子。
幾秒後,男子的表情忽然恢復正常,而那壓得眾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驟然消失。
廣場上頓時亂成一團,尖叫聲、哭喊聲、摔倒聲亂成一團,眨眼間,偌大的廣場只剩下這名男子孤零零一人。
濃眉如墨,目光堅毅,他的表情重新恢復平日的模樣。他放棄了去換置一身衣服的打算,而是徑直朝長途梭車站點飛去。
「請問,這列長途梭車是不是前往敦煙市?」
車站工作人員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問話聲,質樸淡然的聲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這位工作人員在車站工作的時間有二十年,形形色色的人物見得多了,一聽這話,便明白問話者定是有幾分來歷的人。而且敦煙位於華區邊境,一般來說,只有前往華區的旅客才會去那。而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最常見於那些華區的旅客。
「是的,先生。這車馬上就要出發了,如果您需要檢票,現在只能前往特別通道。」
他恭敬地回答,待他轉過身時,才愕然發現,他面前站著一位衣衫襤褸形如拾荒者的男子。
只聽得對方丟下一句:「謝謝。」
等他再回過神來,那名拾荒者已經不見蹤影。
陳暮看著面前攔下自己的一行人,神色冷然。這些天,他一直在不間斷的戰鬥中度過。換而言之,他還沒有從戰鬥狀態脫離出來,連續的高強度戰鬥,令他在遇到情況的第一反應便是,是不是需要戰鬥?
被陳暮的目光一刺,這夥人只覺得脖子一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難道是天紋的人?陳暮腦海中首先閃過這個念頭,看向這夥人的目光頓時帶著幾分不善和殺氣。
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了好幾度。
「這位先生,你好!」為首的卡修神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什麼事?」陳暮聲音如冰。
在陳暮具有壓迫性的目光下,為首的卡修有些驚慌,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面臨的竟然是這樣的局面。他心下頓時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就不來招惹這個傢伙了。他的反應極快,發現自己的遲疑似乎讓對方的目光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只有硬著頭皮,結結巴巴道:「是……是這樣的。我……我們是一家商行。見到先生行囊中有不少我們急需要的材料,所以才冒昧攔下先生。我是想問問,先生是否要出售。如果出售的話,我們願意高價收購。」
在最初的驚慌之後,這位卡修說話的語氣倒是很快變得流暢起來,臉上的驚懼之色也淡了許多。
「收購?」這個說法有些出乎陳暮的意料,臉上的寒意也立即消散不少。
「是的是的!」見陳暮並沒有發怒,為首的卡修心下大定,連忙道:「我們都是奇奇商行的卡修,東家便是我們的老闆。老闆最近一直求購南雪猿的毛皮,剛才正好看到您的包裹中有,所以才冒昧打擾,得罪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敝商行,在扎爾幹市有著二十年的歷史,您稍稍打聽一下,便知在下沒有騙人。」
這位卡修的目光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卻沒有躲閃。
陳暮神情稍緩,點點頭道:「嗯,這些東西我也要賣出去,只要你們價格合適,賣給你們也行。」
為首的卡修大喜:「太好了!價錢方面一定讓您滿意,我們的少東家將親自來和您談價格,請您放心。」
點點頭,陳暮也不言語,只是示意對方帶路。剛才不經意一瞥,他看到了維阿,心頭立即放鬆下來。有維阿在,他完全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剛才的點頭,他其實是衝著維阿的。
一行人很快來到奇奇商行。果然是家大商行,它的位置在扎爾幹市最繁華的地段。想要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段擁有如此規模的一家商行,沒有幾分實力是不可能的。
商行工作人員顯然和這夥人十分熟稔,不過當他們看到陳暮時,卻不由愕然。
為首的卡修把陳暮帶到貴賓廳,奉上茶水,便告退去找少東家。
坐在鬆軟的沙發,啜著清香的淡茶,簡直恍如隔世。陳暮一口氣灌了三杯才停歇下來,倘若被奚平看到陳暮這模樣,只怕忍不住笑話他牛飲了。
心懷舒暢之餘,陳暮便不禁在心中暗自尋思。他隱約感覺這夥人別有他意,斷然不會只是想買自己背上那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