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暮渾若不覺,而像一匹狼一般,死死地盯著維阿,身子微向前傾,兩腳一前一後微屈,整個人仿若隨時可能離弦而出的箭。而他的右手度儀處在啟用狀態。
維阿神色自若。
或許,自己該試試那個,陳暮心下一動。
忽然,他動了,有如在原地突然消失,陡然出現在維阿的右側五米遠的地方。
三道脫尾梭呈反品字形,把維阿籠罩其中。陳暮沒有原地做任何停留,身形一晃,緊接著一個銳角衝刺。
果然,就在他剛剛發動,維阿就輕易地閃過三道脫尾梭,右拳差一點沾上他的衣角。
這樣的情況陳暮早就習以為常,頭也不回,反手又是三枚脫尾梭,卻不是射向維阿,而是封住維阿的前進路線。
維阿在直線的爆發力之驚人,絕對是陳暮所見過之最。他便索性封鎖維阿的直線路線,這樣一來,維阿只有走弧線。相較於直線,弧形的路徑要長一些。
當然,長也有限,也許是半米,也許是三十釐米。但是對陳暮來說,半米和三十釐米,將極有可能決定了戰鬥的勝負。
維阿像幽靈一樣,銜尾而追,陳暮不敢在一個地方做一絲停留。
這是和維阿對練的一個非常與眾不同的特徵。只要他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稍長一點,那麼戰鬥很快就會結束。
維阿最擅長的是近身肉搏,對付這類對手最好的辦法便是不讓他靠近。可是,以維阿那般鬼魅般的速度,想做到這一點,以陳暮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
他能做到的,就是給出一絲干擾,這也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機會。
兩道虛影,在封閉的訓練場內追逐著,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陳暮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右手食指,掛著一枚脫尾梭。在高速移動下,這枚由純粹能量形成的脫尾梭拖曳形成一道淡青色的軌跡流光。
雙方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維阿對於奔跑追捕,似乎有著天生獵人般的直覺,哪怕就是和他速度相仿,也很難逃脫他的追捕。
陳暮右手食指微不可察抖動一下,早已經成形的脫尾梭,倏地脫離他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朝他身後的地面射去。
這枚脫尾梭模樣似乎和平時都不相同,在梭身,看不到那一圈圈的紋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一團類似青色的暈斑。
轟!
這枚脫尾梭在接觸到地面時,突然爆開了。身後的氣浪對早有準備的陳暮來說,無異於一股助力,微微調整大泥鰍卡,藉著這股力量,他速度陡增。
這股爆炸來得太突然,維阿沒有想到陳暮來這一手,登時吃了點虧。
第一次讓維阿如此狼狽,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過他也知道,單憑這樣的攻擊想傷到維阿,那是痴人說夢話。
這也僅僅是他準備的第一招。
沒有絲毫猶豫,剛剛調整大泥鰍卡的陳暮甩手又是一根脫尾梭。這枚脫尾梭和以前也截然不同,梭身呈波浪形,分作三段,而且要比普通脫尾梭長一截。
嘶咻!
這根脫尾梭發出的尖嘯聲,與普通脫尾梭有著明顯的差異,對於普通人來說,就算他們能夠聽出差異,也沒有時間進行反應。
但是對維阿來說,這足夠讓他警惕。
在爆炸中灰頭灰臉的維阿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他的目光依然沉著得令人絕望。
沒有人比陳暮更清楚維阿的強大。
沒有任何停頓,他一口氣射出十二根脫尾梭,它們錯落交叉,像一蓬致命的箭雨。訓練場內充斥著脫尾梭撕裂空氣的尖嘯,攝人心魄。
煙霧中,維阿的目光沉著銳利,微微眯起的瞳孔,給人極度危險的感覺。他忽然擺出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以單腿為軸,另一隻腿虛點地面,上半身微弓,嘴唇張開。
就在此時,那道波浪形的脫尾梭突然在半空中炸開,分成三道短梭,速度激增。
這突然的變故讓維阿大感意外,幾乎眨眼間,這三道短梭就逼至他跟前。
維阿的眼睛眨也沒眨,虛點地面的腿一收,而做軸心的那條腿陡然一彎,整個人便從膝蓋那一折,形成一個橫躺的7字形。
他的速度太快,殘像逼真無比,三道短梭從他身邊一掠而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三枚短梭每一枚都離他甚遠,就算他不動,也不會傷到他。如果他向一邊閃躲,反而有可能受傷。
看上去維阿這個動作似乎沒有任何用處,因為接踵而至的十二枚脫尾梭幾乎封住了他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間。
陳暮不大明白維阿的舉動。前面的那道三波段脫尾梭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擊中維阿,而就是為了迫使維阿留在後面十二枚脫尾梭的攻擊範圍之內。
十二道脫尾梭組一張網,朝維阿兜頭射來。
無論維阿朝哪個方向移動,他都無法脫離這十二道能量梭組成的大網。
就在此時,維阿收起的那隻腿突然朝地面一彈,彎曲的那隻腿同時也是一蹬,整個人就貼著地面朝脫尾梭衝去!
這不是找死嗎?陳暮心中一驚,這只是訓練,他可不希望出現什麼意外。
他剛想動,忽然一愣,他似乎若有所悟。
維阿貼著地面,像蛇一樣蜿蜒擺動,只是動作快到了極致。陳暮終於明白維阿的用意,此時,這十二道脫尾梭還沒有完全封住角度,留下了一絲空間。
陳暮當初在設計這套戰術時,沒有考慮到時間差,沒想到被維阿一下子抓住這個破綻。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一根手指已經搭在他的脖子上。
「你愣神了。」維阿說完這句話,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揚長而去。
這對陳暮來說,卻是一個極大的鼓勵,他第一次把維阿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這便是他這些天研究節式連卡的成果,節式連卡里的炫目的戰術配合令他深深為之沉迷。
在這之前,陳暮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戰術的問題。直到接觸了節式連,他才恍然驚覺,自己之前的戰鬥方式,幾乎完全靠自己的反應能力,還有一些特殊的技能所支撐,並沒有太多的戰術內涵。
於是,他借鑑了節式連,自己琢磨出一些小戰術,而且受到節式連的啟發,他還改動了脫尾梭的能量結構,這更是讓他受益匪淺。
他設計的小戰術,和節式連的那些成熟戰術相比,堪稱粗糙和稚嫩,但是這個嘗試,卻讓他的眼光和之前相比,判若兩人。
有時候,只不過是一層紙沒有捅破而已,而一旦捅破了這層紙,那便是一個新的天地。
節式連裡面的戰術本就豐富多彩,這是卡片本身特性所決定的。而經過一代又一代的發展,每一代修習它的人,都是智慧傑出之輩,所留下來的,哪一樣不是經過無數時間考驗的精華?
節式連不是聯邦最強大的戰鬥幻卡,但是倘若論起強調戰術,它絕對可以位列三甲之內,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夠成為聯邦綜合學府最重要的傳承之一。
節式連在聯邦幻卡傳承中的地位,他沒有任何概念,但是他卻知道,這些戰術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非常強大而且先進,許多戰術都透著千錘百煉的味道,即便是他這個戰術菜鳥,依然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這一點。
這次嘗試雖然不夠完美,但已經讓他大為振奮。他見識到戰術的威力,能夠把維阿逼到這境地,已經能夠說明問題。
有計劃勝無計劃,有戰術勝無戰術,戰術水平對戰鬥結果有直接的影響。
這場對抗訓練,給陳暮帶來了最直觀的影響。戰術的重要性,也從此進入陳暮的視野之中。
陳暮每天的絕大多數時間便花在研究節式連內的戰術上,比起現在聯邦的那些標準戰術教程,節式連內的戰術在思路方面,更為先進和嚴謹。
只是,它只有案例,而沒有理論。
陳暮的方法也很簡單,索性一個個地研究,研究這些戰術組合的思路。就像以前他學習籌卡基礎時一樣。
當初學習籌卡知識時,他完全是兩眼一摸黑,只有硬生生地憑藉自己的硬啃,愣是把這些東西啃了下來。
制卡基礎如此,籌卡知識如此,這是他最擅長,也是最熟悉的一種方式。
不知不覺中,苦攻戰術的陳暮,以驚人的速度在進步,只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節式連就像一本戰術詞典,浩如煙海。
而維阿,也似乎明白陳暮在做什麼,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相反,陳暮一有所悟,便把維阿拉來對練,試驗自己設計的新戰術,以總結得失。
敲門聲打斷了陳暮的研究,開啟房門,看到奚平凝重的神情,陳暮知道,有重要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