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被納入星院的體系之中,無論是政治方面還是經濟方面。不光是王澤,所有的學員都明白一個道理,只有星院能保持目前這樣的地位,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也是六大的特點。但凡是能進入六大的,無一不是天資聰穎之輩。從他們進入六大開始,身上便打下了六大的烙印。他們畢業後,會進入各自學府所代表的利益集團。他們不僅要極為認真地學習,而當遇到這樣的高手時,也會費盡心機籠絡。
這樣不僅對他們的利益集體有利,他們本身也會受到集團的嘉獎,對他們將來在集團內發展也大為有利。
陳暮並不知道星院的學生現在正在四處打聽他的下落。他現在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比如去買一件更高階的度儀。他現在所戴的度儀,還是以前使用的最原始款型,和他現在的暴發戶之子的身份完全不搭配。
魔鬼女對度儀非常陌生,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這也導致陳暮如今一身高檔貨,唯獨手上的度儀,卻是便宜貨,卻是打眼異常。
唔,看來自己越來越熟悉這個角色了。
陳暮再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覺得似乎還有些不對勁。
菸灰色的休閒服裝,配上陳暮古銅色的皮膚,恰到好處。腳上一雙黑棕色的翻皮皮鞋,風格簡單,沒有花哨的地方。
哪裡不對勁呢?一時半會陳暮又反應不過來。
他這身衣服花了整整三十萬歐迪,這也是他迄今為止穿過的最貴的衣服。全手工縫製,高檔面料……當時那位小姐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大堆,他就記得這兩個詞。
忽然間,他明白了,是哪不對。
這一身,無疑是極為得體的,甚至陳暮這張再平常不過的臉,也襯托出幾分剛勁的味道。可問題是,現在自己是一位暴發戶的兒子,穿這樣一身?
在這方面,陳暮自己的品味本身就不夠高,但是卻也知道,身上這套衣服給自己增色不少。對著鏡子看了一會,陳暮便有了主意。
西裝的領子被他揉得皺成一團,裡面的雪白襯衫被他換成花花綠綠的背心,腳下的皮鞋也被他丟在角落裡,換成一雙運動鞋。褲腿捲起來,西裝的袖口也被他捲起,西裝敞開,露出裡面的花綠背心。
這份不倫不類的打扮,立即讓他像換了一個人。端詳了一番,覺得沒什麼破綻,陳暮便施施然走出房間。
東衛學府佔地極大,裡面的配套設施也非常齊全。這裡的學生無一不是家境殷實,不乏鉅富兒女,所以這裡的各種奢侈品店也讓人眼花繚亂。甚至連珠寶店都有。
陳暮的這一身怪異打扮,無論走在哪裡,迎接他的都是怪異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和魔鬼女在一起,自己臉皮倒是變厚了不少。陳暮一臉坦然,沒有絲毫拘謹。
他甚至走到珠寶店挑了一串粗碩的金鍊,掛在脖子上,手指上再戴上一枚黃金鑲翡翠的戒指,看上去,已經完完全全是個暴發戶。
許多服務員都捂著嘴偷笑,偏偏陳暮神色自若。
一開始他其實還有些拘謹,到後來,就完全放開了手腳。只是心裡還是澄靜如水,不為外物所動。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現在,就是做符合自己的身份的事。
自己要從心裡來接受這個身份,否則的話,很容易露出馬腳。失敗往往就是一個細節,和表面上的神色自若不同,陳暮在心裡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一絲大意。
誰知道周圍有沒有有心人?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出現什麼紕漏,那自己就死定了!
大搖大擺地走進卡用品商店。
服務員恭敬地上前,只是眼中那一絲嘲笑之意被陳暮看得很清楚。他視若不見,大聲問:「你們這裡的度儀呢?有什麼樣的,給我看看。」
他的嗓門頗大,周圍幾個正在買東西的學員立即皺起眉頭,神色不悅。待看清楚陳暮的打扮,個個面露不屑之色。
「先生這邊請。」服務員一看狀況,連忙將陳暮請到一邊。
「這是今年最新款的柔雲度儀,您看,它的重量非常輕,戴在手上幾乎感覺不到。它是一款專門為戰鬥而設計的度儀,不僅擁有許多實用的輔助功能,而且它有四道卡槽,也就是說,除了能量卡,它可以同時放置三種戰鬥卡。另外,它的穩定性在所有的款式裡是最高的。無論是從市場反饋還是使用者評分中,它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這件雪白度儀比起普通度儀更小巧,而且它的設計非常簡潔,沒有過多的裝飾,陳暮非常喜歡。
不過他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這個念頭,手指向櫃檯的另一塊:「我要那塊。」
那是一塊上面鑲滿紅綠寶石的度儀,華貴的尖角鱷皮做扣帶。
小姐欲言又止,陳暮故作不耐煩地揮手:「就要這件了。」
又挑了幾張能量卡,陳暮從卡用品商店裡走出來。剛出商店,他心頭就不禁一陣苦笑,花那麼多錢買自己不喜歡的東西,真是件痛苦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沒有必要,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再來的機會!
他有時甚至想,假如自己找個時間逃離東商衛城。不過他相信,以魔鬼女的心機,怎麼會漏掉這麼重要的一點?她一定能夠找到自己!
這是陳暮的判斷,雖然他還不知道魔鬼女會通過什麼找到自己,但是他相信,她一定能找到自己。
所以,他不敢跑,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這樣的嘗試!
忽然間,他心頭一陣煩躁。他感覺自己就像傀儡一樣,被無形的線牽著,根本無法逃出魔鬼女的五指山!這種無奈、力不從心的感覺,讓他非常非常的煩躁。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對,他現在只想早點趕回宿舍。也許,只有那些令他精疲力盡的高強度訓練才能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吧。
他腳下的速度加快,徑直朝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喲,這不是土包子麼?」身後傳來女子高挑的聲音。
陳暮心頭正煩,懶得理會,埋頭往前走。
「呀呵,老孃叫你你也敢不應?」身後女人陡然拔高音調。
陳暮依然不理會,只是加快腳步。
忽然身後那女人高喊:「丫丫,幫我堵住這土包子!」
陳暮抬頭一看,前面赫然有一位高挑女郎,盯著自己。她朝陳暮嫣然一笑:「小包子,怎麼惹鳳姐不開心了呢?」說完,叉開兩條細長的腿,伸開雙手,堵住陳暮前進的方向。
陳暮停下腳步。
這名喚作丫丫的姑娘朝他嘻嘻一笑,嘴裡喊:「鳳姐,這小子惹你了?」
陳暮神色平靜地看著丫丫,也不說話。平靜的外表之下,煩躁卻像一蓬幹茅草一下子被點了起來。
他只是注視著眼前的女人,目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