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尺九丈的祭壇上,只有三人,除了一對新人便是主持大典的司儀。
新人跪立於神像前,藺荃面無表情,但女修卻是一片虔誠。而司儀走到神像前,神情肅穆地捧起神像前的玉碗,玉碗中清泉漾起一片漣漪。
此刻,雙修大典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新人共飲‘神泉水’。
祭臺下,攢動的人群中,清俊的光頭和尚尤為顯眼,而此時他並沒有像大多數人一般仰望祭臺,而是闔上了雙眸,眉心突然一動,佛光一閃而逝,靠近祭臺的玉桌上的白狐突然動了——
「小心!」祭臺下響起一聲大叫。
司儀聞言一驚,一道白影映入眼簾,迅疾如電,直衝他雙手捧著的玉碗而來,司儀臉色大變,神明之前不可動用靈力!
「讓開!」一道陰狠的暴喝在他耳邊響起,一道手影出現在玉碗之前。
「不可!」司儀大喊,灑了‘神泉’,只是儀式不成,但神明之下一旦動了殺生之念,則必有殺生之禍!
他可不信神明!藺荃目光狠戾,在白影躥上祭壇的瞬間暴起,右掌靈光閃動,抓向白影——
「吱——」白影尖叫,在那靈光手掌握緊的前一剎那,化作一道白光衝向一直跪立在神明前的女修身上。
「啊——」利爪劃過,女修尖叫,從蒲團上跳起,但臉頰上突現一道劃痕,鮮血滲出,在慘白的臉上分外刺眼。
故老相傳,祭神之日。神明之下,旦有血光,祭神之人必有血光之災!
「孽畜敢爾!」這一刻,藺家之人怒了,紛紛衝上祭臺。祭出法寶擊向白影,要將引來血光之災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吱吱——」被法寶淹沒,白影驚慌尖叫,身體卻仿若浮光一般,總能在攻擊之下找到縫隙,有驚無險地避開。迅速躥下了祭臺,躥入人群之中。
臺下數千嘉賓,一個個仙骨道風,見白影躥來,眼中閃過精光。卻是紛紛避讓,只是動作遲緩,還未避開,白影已經躥至別處,至於幫忙襲擊白影……眾人舉目四顧,白影速度太快,恕他愛莫能助,況且。他只是客人,越俎代庖不合適,不合適。
倒是有人有心幫忙或者說要獻好於藺家。但白影速度確實太快,出手抓拿不住,若是襲擊白影,卻極容易誤傷他人。此地客人皆地位不凡,旦有摩擦,不但獻不了好。還可能與他人結仇,卻是得不償失。而藺家之人更是如此。不能向人群發出攻擊,只得衝進人群裡捉拿白影。
躥入人群的白影卻是如魚得水。歡暢的蹦來跳去,茶到碟翻,現場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向著白狐直撲而去,附近人群自然不能倖免,雙腿一軟,撲通砸向地面,有修為高者眉頭一皺,瞬間閃身避開,全沒有之前的遲緩。
「吱吱——」威壓襲來,白影身形一緩,露出白狐真形,茶色眼睛裡透出驚慌,尖叫一聲,身上陡然衝出一道白光,縱身一躍,而此時,一隻靈光大掌瞬息而止,朝著白狐直拍而下——
「阿彌陀佛……」就在眾人以為白狐必死無疑之際,一道佛光突然出現,擋住了靈光大掌,佛音如黃鐘大呂響徹眾人耳畔,眾人心中一顫,不知何時,壓在身上的威壓消失不見了,他們立即從地上跳起,如鳥獸一般退散而去。
藺荃一聲冷哼,不再追擊逃走的白狐,靈掌一翻,朝著陡然冒出的和尚拍了過去,轟!
和尚身形暴退,抬手丟出一隻缽盂迎上靈掌,靈光大暴,桌倒玉碎,賓客們紛紛避開,原本盛大的雙修大典,卻在最後時刻演變為一場大戰。
祭壇上,神像靜立,但落在司儀看來,那神像似乎在俯視著這一片混亂,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司儀嚇得跌坐在地,噹的一聲,玉碗掉落,‘神泉’灑落一地。
混亂的人群中,一長相斯文的男修朝半空中激斗的二人看了一眼,隨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不要一個瞬間,藺姝發現身邊的‘嶽明’消失不見了,她舉目四顧,但沒有找到他的身影,秀眉一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之前說要閉關,可又突然來參加九叔的雙修大典,果然是有所圖謀!
府牆外的街道上,距離祭臺足有數十里,洛玉聽不到祭臺的打鬥聲,便是聽見了,這會也沒有心思理會,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一道背影上。
一旁的杜軒立即祭出青劍,原本的青劍只有劍刃和劍身,如今劍柄也有了,蒼翠的劍柄上隱現龍鱗,綻放著刺眼的青光,洛玉連忙伸手攔著他,衝他搖頭。
「黎先生,你是來捉拿我的?」一路上分外沉默的黃洛雪突然開口,洛玉目光一凜,原來九姐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