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牧也同樣微笑,琉璃般的雙眸望向她。似有深意。洛玉微微一愣,眸光在他倆臉上掃了一圈,心中疑惑,怎麼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她一向喜歡一槍挑破,所以抬手指著楚揚道:「這是我同門師兄。姓楚。」
只是同門師兄麼?坐在白玉麒麟身上。居高臨下的那位眉頭蹙起;另外一位的眉眼間卻露出笑意,如春風拂面,拱手打了聲招呼:「楚道友。幸會。」
「幸會。」楚揚淡淡回禮,而白玉麒麟猛一甩尾,衝著對面那滿臉笑意之人噴出一道鼻息,似對其極為不爽。
在這詭異氣氛中。洛玉手指地面砍好的灌木,衝白玉麒麟道:「建造房屋的木材已經砍好了。你幫忙拾撿一下。」
又使喚它!白玉麒麟怒目一張,隨即被人用腳踹了一下肚子,扭頭對上背上那人的臭臉,低頭噴了一道鼻息。慢騰騰抬起前蹄劃出一道靈光,卷向腳下的灌木。
「洛玉,我來幫你。」對面那一臉笑意實則渾身陰森森的男人也彈出一道紅光。卷向同一根灌木,而且後發先至。
白玉麒麟頓時惱了。衝他咆哮:「誰讓你多事?陰森森的東西,沒得讓這灌木沾染上陰氣,不要也罷。」說著,抬蹄又是一道靈光,迅若雷電,轟然一聲,那被紅光捲住的灌木化作滿地碎片。
一旁的洛玉被驚了一下,狠狠瞪了白玉麒麟一眼,而後轉頭欲向元牧道歉,可是又被人搶了先。
「我這坐騎向來心直口快,又行事魯莽,還請元道友不要與它一般見識。」楚揚面帶微笑,一臉誠懇的道歉。
元牧瞥了眼那一地的木屑,袖袍垂下,抬頭衝那白玉麒麟背上的楚揚笑了笑:「我自然不用與它一般見識。」說完,他轉向洛玉道,「我在西面閉關,你離開時可去喚我。」
說罷,元牧飄然離去。
洛玉呆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怎麼都是些自說自話的人?不過,她可什麼都沒答應。
輕笑一聲,她彎腰撿起一根灌木,拖著往東走。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楚揚便軟到在白玉麒麟的背上,臉色蒼白,鳳眸緩緩閉上。白玉麒麟暗罵了聲「臭小子」,又不得升起靈力罩,將他牢牢固定在後背上,免得一會將他顛了下去。
等洛玉發現楚揚狀態不對之時,他們已經回到了小島東面的那一塊岩石旁,不過此時他已經能睜開眼了,臉色也沒那麼難看了。
拿眼瞅著他,洛玉皺眉:「沒事不要亂逛。」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彎腰抓起一根灌木,手起劍落,枝斷葉落,只留下主幹。不過一刻鐘,地面上多出一堆斷枝落葉。
楚揚倚靠著白玉麒麟身上,閉眼假寐,只那睫毛不時發顫,似有餘光從中瀉出。
......
春去秋來,時光流逝,再睜眼時,島上的灌木已經兩度落葉,而她的丹田依然沒有一絲要開啟的跡象。
嘆了口氣,洛玉走出了小木屋,看見屋前篝火明豔,上面架著一水盆,盆中溫著一敞口酒壺,酒香四溢,一人白衣墨髮,倚在玉塌上,舉杯獨飲,姿態慵懶。
不過,看到篝火邊上那將頭埋進玉盆中,伸出舌頭舔酒的白玉麒麟,洛玉頓時啼笑皆非。
看見他的右側放著一張藤椅,洛玉就勢躺下,心中猜測,他應該是聽見自己起身的動靜,所以加了一把藤椅。
「你已經好了?」洛玉側過臉望著他。
「嗯,好多了。」抿了一口酒,楚揚面向她,揚唇笑道。
是火光太炙熱嗎?她居然從那雙鳳眸中看出一絲柔光!
垂眸看向火焰上那汩汩冒泡的水盆,她突然一笑:「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三個從未一起喝過酒。」玉簡中是這麼記錄的,他們好像最多在一起喝茶。
順著她的視線一道望著那酒壺,眼底閃過當日在青雲城裡他與宋寧的一番對話......
「你記得沒錯,我們三個從未一起喝過酒,因為我以前從不喝酒。」說著,他又喝了一口酒,清冽的靈酒順喉而下,口腔殘留苦澀,慢慢化作甘甜......
洛玉沒有問他為何現在又喝酒了,畢竟三十多年過去,有所改變也很正常。她剛剛也不過隨口提起這個話題,如今望著這酒,她不禁懷念起母親釀製的桃花酒,有三十多年沒喝到了。
看著她目光灼熱地盯著那酒壺,楚揚笑了起來,將手中白色玉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而後取出一隻緋色酒杯,正要起身之時,突然心中一動,懶懶倚回玉塌,右手轉著緋色玉杯,斜了一眼從西面走來的人影。
這時,洛玉也發現了動靜,起身轉頭望過去,那朵赤色彼岸花在月光下透出絲絲陰寒之氣,眸光不禁閃動了一下。
「遠遠的,我聞到酒香,便不請自來,洛玉可會不歡迎?」元牧步伐緩慢,但轉瞬行至眼前,笑著對她說道。
元牧一靠近,白玉麒麟噌的起身,鬃毛直立,目露兇光。洛玉伸手撫了撫它的頭,卻被它甩了一臉靈酒,她也不在意,轉頭對元牧道:「酒不是我的,你問錯人了。」
元牧聞言,轉頭望向玉塌上一臉慵懶的白衣男子,微笑著衝他拱手:「楚道友......」
「元道友雖是不請自來,但我們好歹做了兩年的鄰居,一點薄酒而已,你喜歡便自取吧。」
‘薄酒’?元牧唇角抽搐了一下,只聞一下便讓體內靈力微微起伏的薄酒,便是元家都可能沒有,而那人居然溫了整整一酒盅,嗯,那白玉麒麟舔食的玉盆中裝的是同樣的‘薄酒’。
當然,他來此不是為了喝酒,轉頭看向那在火光中眸光閃動的白衣女子,她身上白衣分明與那玉塌的男子是同一款,他們真的只是同門師兄妹的關係嗎?
元牧的目光她沒有理會,而是轉頭望向楚揚,盯著他手中的緋色玉杯。收到她的目光,楚揚笑了,揚手將玉杯丟向她,道:「接著。」
果然是給她準備的,洛玉笑彎了眼,抬手接住玉杯,從水盆中取出酒壺到了一杯酒,而後順手將酒壺遞給元牧。
望著那碧綠酒壺上芊芊玉指,隱隱透出淡淡熒光,是月華之光?元牧有些發愣。
「元公子不是要喝酒嗎?」洛玉皺眉,握在酒壺上的手指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