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那人陡然提高的聲音,洛玉被嚇了一跳,以為接下來要被他大罵,可等了半天卻只聽見一聲輕嘆。
輕嘆個毛啊?弄得她都以為自己對他始亂終棄了,可天地良心,她除了扒光了他的衣服外,可什麼都沒幹!
屋內屋外,一牆之隔,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心思各異。
屋外,楚揚眉頭緊蹙,如何解釋當年之事?說實話似乎不太合適,不說實話那要說什麼呢?或者乾脆不解釋?
半響,洛玉終於意識到屋外之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這樣的態度可不好,於是主動開口道:「公子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以後但有所差遣,只要不違背道心,我絕不推遲!」
報恩?楚揚臉色劇變,他們之間何需如此?是這三十年將一切都改變了,還是?
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著心中莫名的情緒,他沉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當然記得!就是這人將她從拍賣會上買下,又利誘威逼她當靈寵,最後將她丟出城外,如此豐富多變的‘蛋生’,她就是想忘記都難。
不過,此事絕對不能對外說,包括外面那人,就算他猜到什麼,她也抵死不認!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說道:「你問得好奇怪,我當然記得你。我在半月前偷襲你,並扒了你的衣服,此事是我不對,但我也作了補償,幫你擒住了那元后大妖,如今它也當了你的坐騎。所以此事你不能再追究?」
屋外,楚揚聽見前半句,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一盆冰水潑在心頭,笑容僵在臉上。
之前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如今這一切不對勁都有了解釋,她忘記了他,所以才會對他如此淡漠。如此疏離。如同對待陌生人一般。
是啊,對於現在的她而已,自己可不就是陌生人嗎?楚揚臉上露出苦笑。既然是陌生人,那無論他說什麼,她也不會相信。
但他還是想試一試,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是楚揚,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楚揚?洛玉聞言愣住了。她記得這個名字,玉簡中提過,他是她少時的好友,只是那麼一個沉默寡言。存在感極弱的人,怎會是屋外那一個光彩奪目之人?便是大師兄或者元牧與之站在一起,都無法遮擋他的光芒。這樣一個人真的是她記憶中的那一個少時好友嗎?
眉頭緊蹙,洛玉無法將屋外之人與記憶中那人聯絡在一起。但又隱隱覺得那人沒有騙她,因為若真是陌生人,對方憑什麼全力救治自己?其中耗費的珍貴藥材,便是將她賣了,也是無法抵償的。
所以,他似乎沒有理由欺騙她,但為什麼與玉簡中的記錄不一樣?是他變了太多,還是記錄有差異?
一時間,洛玉不知如何回應,低頭看著桶內藥液的顏色越來越淡,幾近水白。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屋外傳來一聲低嘆,似無奈似惆悵,「浴桶的藥液應該已經淡了,我剛剛?一會我會將門開啟一條縫,將玉瓶放在門口,你只需隔空取物,將藥液倒入浴桶中即可。」
隔空取物?她現在沒有絲毫靈力,如何能辦到?洛玉心焦,她現在渾身無力,連出浴桶都辦不到,難道要讓他進來幫忙不成?
還沒等她考慮好,就聽見開門的聲音,房門開了一條狹小的縫隙,玉瓶從縫隙裡擠進來,跌落在門內,骨碌碌滾了一圈,房門同時被關閉。
沒有藥液滋養千瘡百孔的身體,痛楚漸漸加深,洛玉望著一丈之外的玉瓶,欲哭無淚。
沒有藥液,不過痛苦一些,傷勢恢復得慢些,熬著吧!被痛楚折磨得昏昏沉沉的洛玉暗自下了決定,眼皮沉重,她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為何不新增藥液?可是懷疑我不安好心?」屋外響起一道隱含怒意的聲音。
唰地睜開眼,洛玉清醒過來,那人居然沒有離開,而且一直在聽屋內的動靜!
「為什麼不說話?再不出聲,我就開門進去了!」
「啊!」洛玉嚇了一跳,慌忙喊道,「你別進來!我沒有懷疑你,只是無法拿到玉瓶,我,我沒有靈力,無法隔空取物。」
「呵,沒有靈力?」
洛玉明白他誤會了,只得解釋道:「我沒有敷衍你的意思,我之前經歷了一場變故,修為全失。」
「修為全失?那你如何?我倒是忘了,你練體修為一向不弱於練氣。」楚揚揉了揉眉心,她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知道她氣體雙修,洛玉扯動唇角露出一個微笑,看來他真的有可能是自己少時的好友。
「我一會開啟門,讓傀儡進去給你換藥,只是?」楚揚蹙眉,表情很是怪異,「算了,你見著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