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辯折群雄

衝大師笑道:「楊尊主罵得對,竺因風食言而肥,真是大大的無恥。」楊風來兩眼一翻,說道:「既然如此,這一陣算你們輸了。」

衝大師搖頭說:「他是他,我是我,萬萬不可混為一談。猜枚的法子,竺因風答應了,我可沒有答應。」楊風來怒道:「好禿驢,你要賴賬?」衝大師笑道:「賴賬也是竺因風的事情,又與貧僧何干?」楊風來不由氣結:「你們兩人不是一夥嗎?」衝大師道:「楊尊主糊塗了吧?燕然山、金剛門,風馬牛不相及,何時又成了一夥了?」

他東扯西拉,詭辯百出,楊風來空自氣惱,但也無可奈何。

鬥嘴的工夫,場上兩人已經打得難解難分,竺因風所練的「天刃」功夫,氣貫雙手,斷金裂石,雙掌大開大合,身法更是驚人,整個人化為一陣狂風,繞著花眠呼呼亂轉。

花眠卻如閒庭信步,忽左忽右,時前時後,看似從容寫意,但卻恰到好處。竺因風拳腳未至,她已轉身避開,右手算籌下垂,始終凝而不發,左手五指屈伸,儼然掐算計數,一雙秀目澄若秋水,冷冷瞧著竺因風的身影。

明鬥冷眼旁觀,忽地高聲叫道:「竺先生當心,這是‘鏡天’花鏡圓的‘六爻點龍術’。」

竺因風應聲一驚,他聽師父鐵木黎說過,「鏡天」花鏡圓乃花家前輩高手,相傳他有一路「六爻點龍術」,以先天易數推算對手破綻,料敵虛實,一發即中,放眼百年之前,當真打遍天下無一抗手。

竺因風心有顧慮,出手稍緩,花眠鏡心通明,無微不顯,登時秀眉一挑,妙目睜圓,左手緊攥成拳,算籌閃電刺出,穿過竺因風的雙掌,奪地點中了他的左肩。

這地方不偏不倚,正是之前算籌所中之處。竺因風傷上加傷,半身軟麻,左手也垂了下來。花眠一招得手,不待他後退,晃身急上,算籌再出,虛點竺因風的咽喉「天突穴」。

竺因風身形後仰,右手格擋,誰知花眠不過虛晃一招,算籌陡然上移,啪地抽在他的臉上。

竺因風眼冒金星,滴溜溜轉了一圈,站立未穩,後心又捱了一擊,登時數傷齊發,撲通跪倒在地。東島弟子均感解氣,一迭聲叫起好來。

花眠大家風範,不為已甚,收起算籌笑道:「承讓、承讓!」正要轉身,忽聽衝大師嘰嘰咕咕說了一句,她心中好奇,掉頭看去,冷不防竺因風一跳而起,右手一揚,擲出一大團濃白色的煙氣。

花眠措手不及,忽覺異香撲鼻,登時頭昏腦脹。竺因風搶上一步,將她攔腰摟住,順手點了三處穴道。

事發倉促,楊風來第一個緩過神來,心中驚怒莫名,箭也似的向前竄出,雙袖抖出白綾,正要出手,忽覺有異,眼角餘光所及,看見一片白色的僧袍。

「賊禿驢?」楊風來心中咯噔一沉,急轉目光,只見衝大師站在一丈之外,斂眉袖手,含笑佇立。楊風來只一愣,忽覺一股大力從旁湧來,勢如洪水破堤,擊中了他的左脅。

楊風來擰身躲閃,但已晚了一步,對方掌力所到,咔嚓一聲,肋骨斷了幾根,整個人飛了出去,落地時「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他抬眼看去,明鬥目光陰沉,正徐徐收回右掌。楊風來心中之痛更勝內傷,忍不住厲聲叫道:「明鬥,你、你為虎作倀……暗箭傷人?」

明鬥笑嘻嘻說道:「楊尊主不要血口噴人,說好了一對一,你怎麼出手襲擊竺先生?如果讓你得手,人家只會笑我東島恃多為勝,我阻攔於你,也是為了東島的清譽……」

「清譽?清你娘個屁……」楊風來氣得逆血上湧,眼前一陣昏黑。適才衝大師引他分心,明鬥從旁偷襲,兩人一明一暗,分明早有預謀。楊風來吃了大虧,有苦難言,心中的氣悶難以描畫。

竺因風得意洋洋,在花眠腰間一摸,摘下一串鑰匙,嘩啦啦抖動兩下,笑道:「大和尚,是這個嗎?」衝大師點頭道:「不錯。」

楊風來怒道:「你拿鑰匙幹嗎?」竺因風獰笑道:「禿子頭頂的蝨子,不是明擺著嗎?這一陣老子贏了,女人歸我,鑰匙也歸我。他媽的,你們連敗兩場,從此以後,都要尊釋王孫為主。」

花眠中了毒煙,神志依然清醒,聽了這話,幾乎落下淚來。這串鑰匙是雲虛臨走前所留,其中一把可以開啟歸藏洞,洞中藏有機關秘圖,如果落入蒙元之手,必然攪得天下大亂。

她空自著急,卻又無可奈何,竺因風在她手下屢吃大虧,看這女子梨花帶雨,心裡淫念大動,獰笑道:「小娘子別哭,待會兒有你樂的。」

花眠怒道:「無恥之徒。」竺因風笑道:「好甜的小嘴兒,罵人也這麼中聽。」說著上下其手,胡摸亂捏,花眠自幼守貞,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登時羞憤莫名,幾乎昏了過去。

東島弟子見她受辱,叫罵聲震天動地,竺因風卻是無動於衷,罵得越狠,他越是來勁。眾人儘管憤怒,但卻投鼠忌器,除了叫罵以外,並不敢放手圍攻。

衝大師站在一邊笑而不語。他早已看得清楚,東島四尊之中,楊風來主見不多,施南庭一介病夫,明鬥又加入己方,論及才智聲望,只有花眠可以領袖群倫。雲虛臨走之前將鑰匙交給她,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只要制服此女,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衝大師提議比武,不過是個幌子,眼看花眠取勝鬆懈,當機立斷,用蒙古話喝令竺因風擲出毒煙。花眠始料不及,登時中了毒手。楊風來上前救援,又落入衝大師的圈套,被明鬥打成重傷。這麼一來,東島三尊全軍覆沒,歸藏洞的鑰匙也落到了竺因風手裡,只待開啟石洞,取出機關秘圖,蒙元鐵騎如虎添翼,必將突破北平、席捲天下,一雪當年的亡國之恥。

正在得意,警兆忽生,衝大師一揮手,掌風所過,擊落數枚金針。他轉眼望去,葉靈蘇望著這邊,俏臉蒼白如雪。衝大師不由笑道:「葉姑娘,金針不長眼,若是射中花尊主,那可大大的不妙。」

葉靈蘇一咬牙,按劍喝道:「和尚,放了花姨,如不然,我要你生死兩難。」

衝大師笑道:「姑娘口氣不小,有些事情說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葉靈蘇看了花眠一眼,忽地縱身而出,青螭劍光影紛亂,刺向衝大師的面門。衝大師身子略偏,讓過劍鋒,食指嗖地彈出,正中軟劍的劍身,錚的一聲,葉靈蘇虎口流血,軟劍脫手飛出。

這一劍本是「飛影神劍」的絕招,不想一招之間,就被對手彈飛了手中之劍。葉靈蘇不及多想,左手向前一揚。衝大師忌憚金針,飄然後退,冷不防少女手腕一轉,數十枚金針直奔竺因風。

竺因風自恃花眠在手,無人膽敢冒犯,誰知葉靈蘇不顧花眠死活,悍然發出金針。竺因風手忙腳亂,呼呼拍出數掌,全力掃落金針,同時抓著花眠跳向一邊。

他立足未穩,身後勁風忽起。竺因風不及回頭,對面的葉靈蘇一揚手,又發出了幾枚金針。

竺因風左手抓著花眠,只有右手可以應敵,如果抵擋金針,必定擋不住背後的偷襲,如果回頭抵擋,又不免為金針所趁,無奈之下,只好放下花眠,右手掃落金針,左手聽風辨位,狠狠抓向身後之人。

那人甚是滑溜,竺因風一爪落空,只抓到了一塊沾血的破布。他回頭看去,一個少年抱著花眠連連後退,肩頭衣衫破了一塊,露出五道血淋淋的爪痕。

花眠認出少年,驚喜交集,衝口叫道:「樂之揚……」叫聲未落,惡風壓頂,衝大師有如大鷹展翅,凌空一掌向下拍落。

花眠心往下沉,衝大師這一掌落下,十個樂之揚也沒了性命,她不忍細看,閉上雙眼,這時忽聽砰的一聲,四周勁風激盪,颳得麵皮生痛。

花眠心覺古怪,張眼看去,衝大師一個跟斗翻落在地,盯著這邊驚疑不定。花眠循他目光一瞧,只見席應真神情灑脫,袖手而立。花眠登時明白過來,必是老道士及時趕到,接下了衝大師的掌力。

衝大師來東島之前,已從明斗的口中探明瞭東島的虛實,放眼東島群雄,只有雲虛能夠勝過自己。但這道士突如其來,內力之精純,掌力之渾厚,只在自己之上。衝大師按捺胸中血氣,徐徐說道:「道長好本事,敢問法號尊名?」

席應真笑了笑,淡淡說道:「貧道席應真。」衝大師應聲一愣,「太昊谷主」席應真,乃是比肩其師淵頭陀的奇人,貴為帝王之師,統帥天下道教。說起來,此人本是朱元璋的方外至交,不知何以緊要關頭,突然出現在東島。

他心中疑惑,看了明鬥一眼,目中不無責備之意。明鬥暗叫晦氣,他本想席應真與東島是敵非友,又被困在星隱谷中,壓根兒沒將此人計算在內,故而也沒有告訴衝大師。

席應真看了看樂之揚的肩頭,忽地嘆道:「小子,你也忒膽大了,剛才這一下好比虎口奪食,你若晚退一步,抓破的可就是你的腦袋。」

樂之揚的肩頭仍在疼痛,不由強笑道:「我也是頭腦發熱,至於別的,也沒多想。」席應真看他一眼,點頭說:「好一個頭腦發熱。」

他一轉身,又向葉靈蘇說道:「小丫頭,你到底救人還是殺人?金針一撒一把,這又不是繡花。」

葉靈蘇咬著朱唇,臉色慘白。花眠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席道長誤會了。她自幼隨我長大,明白我的性子,花眠寧死不辱,與其受這淫賊的汙辱,還不如死了乾淨。」

葉靈蘇眼眶一紅,悽聲道:「花姨,你若死了,我、我也不活的。」花眠見她神色淒涼,登時心中大痛,強笑道:「蘇兒,犯傻可不好,你青春無限,正當華年,別說什麼死不死的話。」

葉靈蘇低頭不語,花眠越發憐惜,想要掙起,才發現自己身在樂之揚的懷中。一股少年男子的氣息傳來,她登時心如鹿撞、腮染桃紅,低聲道:「樂之揚,待著幹什麼?還不解開我的穴道?」

樂之揚應聲一驚,慌忙伸手解穴,可竺因風手法怪異,試了幾次全然無用。席應真上前一步,扶起花眠,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花眠只覺熱流鑽入體內,登時衝開穴道,當下挺身跳起,誰知身子綿軟無力,忽又摔在樂之揚懷裡。她提振丹田之氣,卻是空空如也,花眠只覺訝異,席應真看她神色,心裡明白幾分,點頭說:「你中了毒,毒性未消,氣力不足。」

他轉過身來,向竺因風說道:「你用的什麼毒?」竺因風到嘴的鴨子飛了,心裡氣恨交加,咬著牙一言不發,衝大師卻笑道:「席先生聽過說‘軟金化玉散’麼?」

席應真變了臉色,說道:「大和尚,你好歹也是金剛傳人,怎麼會用‘毒王宗’的迷藥?」

衝大師笑道:「天生萬物,皆有其用。好比殺人,用刀是殺,用毒也是殺,又分什麼高下三等了?入不入流,不過偏知偏見,管不管用,那才是真材實料。」

席應真冷哼一聲,攤手說:「拿來。」衝大師笑道:「什麼?」席應真道:「當然是解藥。」衝大師搖頭說:「沒有解藥。」

席應真臉一沉,正要說話,衝大師截斷他的話頭:「席道長,你不是東島之人,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席應真大皺眉頭,心想:「和尚說得不錯,我不是東島的人,不好干預此事……」正遲疑,忽聽樂之揚說道:「大和尚,你也不是東島之人,人家選誰當島王關你屁事?照我看,你也應該放下鑰匙,閉上鳥嘴,留下這個姓釋的老小子,讓他自個兒爭什麼島王。」

這一番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東島弟子紛紛叫好。衝大師皺了皺眉,正想著反駁之詞,竺因風卻是心頭火起,厲聲叫道:「小畜生,你是什麼東西?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樂之揚笑道:「我不是東西,我是你爹,老子說話,乖兒子聽著就對了。」竺因風大怒,瞪著眼叫道:「小畜生你再說一次?」

「說什麼?」樂之揚笑了笑,「說我是你爹麼?」

竺因風暴跳如雷,縱身欲上,衝大師攔住他道:「如此黃口小兒,不必跟他較真。」他揚起臉來,冷冷說道,「適才比武決勝,我方已經勝出,從今往後,東島之人,全都要尊釋先生為主。」

話一齣口,罵聲四起,楊風來怒道:「禿驢,顛倒黑白麼?第二陣明明是花尊主勝了,姓竺的陰謀暗算,理應加以嚴懲。」

衝大師笑道:「那麼敢問楊尊主,兩人比武,站著的勝了,還是躺著的勝了?花尊主若能穩穩站住,我就算她勝出如何?」

花眠心中氣惱,冷笑說:「說好了比武決勝,你們用毒算不算犯規?」衝大師笑道:「沒錯,咱們說了比武決勝,卻沒說比武之時不能用毒。當年令祖‘素心神醫’花曉霜也修煉過‘九陰毒掌’,足見以毒入武,自古有之。」

花曉霜是花眠祖上的一位前輩,機緣巧合,練成過「九陰毒掌」的功夫。花眠一時氣結,不知如何回答,楊風來更是氣得兩眼亂翻,連連啐道:「放屁放屁,強詞奪理……」

明鬥眼珠一轉,呵呵笑道:「楊尊主,以我之見,花尊主先贏後輸,竺先生先輸後贏,大夥兒算是平手如何?」

楊風來聽了這話,怒氣稍平,點頭說:「你說這話,倒還有點兒人味!」明鬥介面說:「所以說,三場比試一勝一平,楊尊主跟我再比一場,大夥兒一局定勝負如何?」

楊風來心中一凜,他的武功不及明鬥,如今受了內傷,更是毫無勝算。正犯愁,忽聽樂之揚笑道:「楊尊主身體欠安,這一陣不必出陣。」

楊風來一愣,樂之揚衝他使了個眼色,搶先說:「這一陣由席道長代替楊尊主出戰,明鬥,你要不應戰,那就是他孃的縮頭烏龜。」

明鬥又驚又氣,衝口而出:「胡說八道,席應真是朱元璋的走狗,怎麼能代替東島出戰?」

樂之揚笑道:「竺因風不也是蒙古人的走狗嗎?怎麼能夠代替東島出戰?」

明鬥硬著頭皮支吾:「他、他是受了釋先生之託。」

「這個容易!」樂之揚笑了笑,轉向花眠說,「花尊主,你可願意委託席道長出戰?」

花眠本以為大勢已去,結果樂之揚橫插一腳,大有把水攪渾之勢,想到這兒,忙說:「席道長肯出戰,花某求之不得,只不過……」她盯著席應真,心中拿捏不定,席應真在雲虛手中飽受折辱,若是記恨前仇,一定不會出手。

席應真微微一笑,拈鬚說道:「按說東島內爭,席某不應插手,但這和尚覬覦天機秘術,想讓元人捲土重來,貧道忝為大漢子民,決計不能坐視不理。」

這幾句話擲地有聲,東島眾人為之一肅。衝大師卻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這麼說,席道長一定要架樑子了?」席應真道:「沒錯。」

衝大師點頭說:「好,第三場算我們輸了。」他突然認輸,眾人大感意外,席應真怪道:「大和尚,你打什麼主意?」

衝大師笑道:「明尊主不是說了嗎?前兩陣一勝一平,第三陣我們即使輸了,也是一勝一平一負,歸根結底還是平局。所以大夥兒再比一場,以三對三,兩局為勝,我方原班人馬出戰,貴方也請再派三人。」

眾人均是面面相對,席應真不由大皺眉頭,苦笑說:「你這和尚太難纏,看樣子,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衝大師笑道:「不敢、不敢。」席應真又問:「你的法號是令師所賜?」衝大師道:「正是。」

「大盈若衝,其用不窮,只從法號來看,令師對你期許甚高。」席應真說到這兒,深深看了衝大師一眼,「和尚,你如此汲汲於勝負,未免辱沒了這一個‘衝’字。」

衝大師笑道:「法號不過說說而已,所謂‘人各有志’,家師志在佛法,貧僧志在勝負,道長與其尋章摘句,不如想一想派誰出戰為好。」

席應真掃眼看去,花眠中毒,施、楊二尊受傷,自己武功再高,也只勝得了一場。對面的三人武功均強,三尊尚且不敵,其他弟子更如以卵擊石。

正在猶豫不決,忽聽葉靈蘇說道:「席道長,我來試試。」席應真轉眼看去,少女小嘴微抿,桃腮蘊紅,秋水也似的眸子透出幽幽冷意。

席應真見過她出手,的確得了雲虛真傳,儘管火候未足,但也不容小覷,想了想,略略點頭。衝大師笑道:「好啊,算上葉姑娘是兩人,不知第三位是誰?」

席應真不及回答,忽聽樂之揚笑道:「第三位麼,就是你爺爺我了。」

老道士一愣,葉靈蘇也很詫異,說道:「樂之揚,你湊什麼熱鬧?比武拳腳無眼,可不是小孩子的把戲。」

「誰是小孩子?」樂之揚笑了笑,「我比你年長,我是小孩子,你就是奶娃兒。」

葉靈蘇雙頰緋紅,啐道:「你才是奶娃兒呢。乳臭未乾,不知好歹,哼,叫人打死了也活該。」

「好啊!」樂之揚拍手笑道,「那我臨死之前,可得喝一頓好奶,啊,不對,喝一頓好酒才對。」

葉靈蘇咬了咬嘴唇,輕聲罵道:「奶娃兒喝酒,虧你想得出來。」

兩人只顧鬥嘴,竟把強敵丟在一邊,竺因風望著二人,心裡無端生出一股酸意,忍不住叫道:「你們兩個鬧什麼?要打就打,爺爺可沒工夫看你們演戲。」

席應真點頭說:「樂之揚,小姑娘說得是,對手武功甚高,你要三思而行。」樂之揚微微一笑,說道:「道長放心,我自有主張。」

葉靈蘇見他胸有成竹,心中不勝疑惑:「這小子一貫奸猾,也許真有勝算也說不定。」

衝大師看著樂之揚,也是拿捏不定,暗想這小子搶走花眠,身法動若脫兔,頗有可觀之處,如今慨然出戰,難保沒有身懷絕技。正想著,明鬥湊上來低聲耳語:「大師放心,這小子武功平常,不足為慮。」

衝大師心中大定,揚聲笑道:「席道長,貴方人馬已齊,大夥兒這就交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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