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獸齋裡面可全是最純潔的佛門女修,現在卻收留了一個臭名遠揚的魔頭,這件事一旦傳了出去,天下修士將會如何看待馭獸齋?
在風飛雲被送到馭獸齋的第一天,巫清嫿就親自登上了太阿峰,責問過檀清素,「風飛雲乃是邪魔外道,集淫魔、嗜血魔頭、妖孽、邪物於一身,這樣的大魔頭落得如此下場,就應該將他給超度,不應該讓他再留在這世上。」
檀清素道:「這世上沒有天生的魔頭,即便是妖獸都可以感化,更何況他的身體之中還流淌著一半人類的鮮血。一刀殺,並不是我們修佛之人所追尋的最終結果,心中有殺唸的佛,與魔頭又有什麼區別?」
巫清嫿道:「我們並不是佛,感化不了這種罪孽深重的魔頭,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送他離開這個世界,到了地獄裡面,自然有佛會感化他身上的魔性。」
檀清素道:「心中有佛,我們便是佛。若是連自己都認為自己感化不了人?又為何要修佛呢?修佛的意義又何在?」
「檀清素,你難道忘了馭獸齋的規矩?」
「規矩乃是人定,既然是人定,那麼人也就可以改。」
巫清嫿道:「你要知道這個魔頭曾經犯下的罪行是多麼的可怕?將他留在馭獸齋,若是此事傳出去,將會毀了馭獸齋的萬年清譽。」
「若是將他放出去,外面肯定會死更多的人。相比於人命而言,馭獸齋的清譽又算得了什麼?」檀清素徐徐的道:「殺一個魔頭容易,想要度化一個魔頭卻難。」
巫清嫿冷笑道:「小心沒有度化魔頭,卻被魔頭給反噬。」
「即便以身飼魔,佛心不悔。」檀清素高唱佛音,說不出的聖潔端莊。
巫清嫿的腦海之中依舊在回想一年前的那一場辯論,檀清素的佛,在她看來簡直愚蠢至極,口中自言自語的道:「軟弱,無知,自以為是,檀清素你這樣的性格,根本不配做馭獸齋的齋主。」
檀清素從小便在馭獸齋長大,沒有踏出馭獸齋一步,根本不懂外面世界的人心險惡,更不懂像風飛雲這樣的魔心深種的妖魔,根本不是她那卑微的佛法可以感化得了,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活了幾百年,卻還是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遲早以身飼魔。」巫清嫿的長髮搖曳,青眉纖纖,伸出一隻玉臂,微微一揮,一片清風吹了出去,那玉箱的蓋子頓時開啟,裡面衝出萬丈寶光,氤氳靈脈。
靈石和異寶。
巫清嫿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要命人將這些靈石和異寶都送回去,但就在她眼眸淡淡的一看之間,神色卻凝固住,看到那玉箱之中的一個角落裡躺著一枚黑色的扳指。
這枚扳指十分的古樸,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非金非石,也沒有靈氣從裡面逸散出來。
但是巫清嫿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扳指的裡面蘊含著強大的靈性,一般的靈器根本無法與之相比擬。
黑色的扳指躺在那裡,卻牢牢的吸引住了巫清嫿的眸光,玉白冰清的蓮足輕輕一移,登雲彩月般的落在了玉箱邊,伸出兩個纖細的手指,將這一枚黑色的扳指給捻了起來。
「好強大的靈性,堪比千道潭的第一佛器‘白魚目’,這是什麼寶物?錢家的家主難道是從礦坑裡面挖出的上古異寶,他有眼無珠感知不到扳指之中的龐大靈性,以為只是一件特殊的異寶,就送給了我?」巫清嫿將黑色的扳指託在手心,輕輕的感受裡面的靈性,裡面似乎有大道的天音傳了出來。
扳指的內壁上還刻著五個古老的文字,就連飽讀佛經的她也完全不認識。
巫清嫿沉思了很久,然後將黑色的扳指向著自己的手指之上戴去……
這是人的本能,就好像你看到了水果,本能的想咬一口;在路上撿到了錢,本能的想將它撿起來,可以自己揣進懷裡,或者,交還失主。
這就是人的慣性思維,巫清嫿此刻也是如此,一枚靈寶扳指捏在手中,本能的想要戴在手指上,即便她並不是想要貪圖這一件靈寶,戴一下之後,說不一定她就會取下來。
「嘭!」
就在黑色的扳指被她帶著手指上的一瞬間,扳指裡面爆發出一股龐大的排斥力,衝出大片黑色的光芒,將她的手指骨頭都給擠碎,扳指的壁上的五個古字疾速運轉,化為了五幅古老的神圖,衝了出來,同時撞擊在巫清嫿的身上。
這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來至淼鬼扳指的本源,屬於淼鬼扳指之中的器靈對非主人的攻擊,巫清嫿在觸不及防之下,被淼鬼扳指給禁錮了半個身體,五幅神圖直接將她打飛了出去,撞擊在浮屠塔的牆壁之上。
她的身軀掉落了下來,直接昏死了過去,淼鬼扳指依舊還戴在她的玉蔥般的雪白手指上,閃爍著森然的黑芒。
而與此同時,風飛雲邪氣凜然的走進了浮屠塔,將塔門給關上,看著倒在牆壁下方的巫清嫿,嘴角微微一勾,眼中血氣迫人,邪性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