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靠得近的戰士連滾帶爬的竄進了坑裡,一道火鏈追擊著打來,轟得坑邊泥土飛濺,幾個傢伙蜷縮在裡面,面前滿是飛揚的泥塊和草葉,彈頭呼嘯著從頭頂掠過,讓人都不敢亂動。
郭飛搖著頭,從撞擊中慢慢清醒過來。
眼前的黑暗慢慢退去,視線模糊,隱約看到旁邊的司機腦袋詭異的彎折著,胸口上一根粗大的鋼筋穿透過去,鮮血順著鋼筋緩緩下流,都已經有些乾涸了。
「狗屎。」
郭飛小聲的咒罵著,身上到處都傳來劇痛,胸口沉悶,低頭看過去,大劍擋在面前,攔住了變形擠壓過來的一塊鋼板,不過,仍然將他肋骨給折斷了七八根。
小心的動了動,右腿骨頭斷裂,伸手摸上去滿手都是鮮血,斷裂的岔口從裡面刺破血肉,將防彈的褲子都給撕開個口子。
身體被嵌在鋼鐵裡面,郭飛扭動腦袋四下檢視,已經完全看不出自己是在駕駛室裡,身體被擠成一團,到處都是穿透刺來的鋼柱,還有變形擠壓過來的鋼板,整個人被限制在極小的空間裡面,最讓人恐怖的,是一根鋼柱極其兇險的從他雙腿之間插過,再往上一點點,恐怕他從此就要告別美麗的人生。
通通通。
面前突然出現了猛烈地槍炮聲,郭飛愣了愣,隨即就從殘害的縫隙裡,看到一道道火鏈從旁邊掠過,身後,戰士們慘叫起來。
「該死的,給我起開。」郭飛急了,大聲的吼著,雙臂發力,用力將擠壓在身邊的鋼鐵給推開。
嘎吱嘎吱。
殘骸發出金屬摩擦刺耳的聲音,慢慢的,擠成一團的鋼塊鬆動開來,郭飛忍著鑽心的疼痛,肩頭猛的撞過去,一次次的轟在變形卡死了的車門上面,將它撞擊得出現個凹痕,一點點的撕裂鐵皮,硬生生將它給從中間破開個窟窿。
剛想要喘息一下,讓身體上的疼痛稍稍緩解平息,郭飛瞳孔急縮,從鋼塊裡鬆開的他,赫然發現前面不遠處一個工事上的槍管正向他轉動,顯然這裡的聲響異動已經讓敵人給察覺。
左腿用力一蹬,從殘骸裡竄了出去,身體在地面上拼命地滾動著,一道火鏈,幾乎是在他離開的同時打中了殘骸。
大顆大顆的彈頭轟擊在上面,無數的金屬殘片迸射飛舞,殘骸被打得連連震動,在叮叮噹噹的聲音中,巨大的鋼塊被打得散開,翻滾著在草地上將身影變小。
就算是裝甲也承受不住這樣的轟擊,重機槍連續不斷的打在上面,本來在翻滾砸落中就已經變形開裂的鋼板鋼柱,此時被彈頭持續的射擊,頓時碎裂崩飛,等到那條火鏈消失不見,巨大的殘骸,現在就剩下破碎的殘片散落在地上,那個死在裡面的司機,身體化成了無數的血肉,將周圍的地面都給染成了血色。
郭飛趁著火鏈追擊殘骸,從車裡滾出來後,雙手屈起擋在胸前,拼命地翻滾著,不遠處,十幾米外,幾個身影從裡面探出頭來拼命地向他揮舞,雖然郭飛在猛烈地槍聲中沒有聽明白他們在喊什麼,不過還是本能的就像那裡滾了過去。
「郭,你沒事吧?」一個隊長撲到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上下的打量著,臉上明顯的鬆了口氣,「上帝,太好了。」
「怎麼樣?」郭飛忍著疼痛問道,「你們怎麼樣?」
隊長看了看旁邊的手下,遲疑著說道,「應該沒事吧,只是點重機槍而已。」
郭飛急促的喘息著,耳朵嗡嗡的響,腦子裡也是暈乎乎的,沒有再去關注手下如何,低頭看著身上的傷,蜷縮在坑底,慢慢將身上的防彈衣褲給脫了下來。
「頭,我來幫你。」幾個戰士湊了過來。
「不用,謝謝,我自己來。」郭飛咬著牙說道。
順手將防彈衣給咬在嘴裡,郭飛低頭看著鮮血淋漓的右腿,伸手摸了摸,突然低喝一聲,用力一拉一扯,將刺出來的那截斷骨都裝了回去,手指在骨頭上摸索著,感覺著骨頭的位置,一點點的將它給矯正到原位。
額頭上黃豆大小的汗珠不停地滾落,衣服都溼透了,郭飛苦笑著搖搖頭,這一點,他比起馬克差得遠了,那傢伙身上被撕掉大塊的血肉都沒有喊痛,筋骨斷裂更是常事,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皺皺眉頭,彷彿痛覺神經都不存在一樣。
大口的喘息了一陣,郭飛仍然咬著防彈衣,伸手在胸口上摸著,將斷裂的肋骨一個個扣住,慢慢的扯起來。
如果只是一兩根,他還可以讓肌肉擠動,讓骨頭自己慢慢回位,可是七八根斷掉,大半個胸口都已經塌陷下去,再用肌肉已經不合適,這裡還有場硬仗要打,要想參與進去,他就得狠一點,用手去將它們扯回到原位。
幾個戰士在旁邊瞪大了眼睛,咕嚕嚥著唾沫,終於發現,原來首領之所以是首領,他們不光是實力強大,更讓人可怕的是,首領對自己也狠得下心。
防彈衣從嘴裡吐出,郭飛無力的倒在一邊,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黃豆大小的漢族不停的滾落下來,還好忍住了痛,要不然,鼻涕口水都要露給手下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