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連下了幾天,始終都沒有停過,街頭上地勢較低的地方,鬱積的水都已經沒到了小腿,照這樣下去,雨再不停歇,恐怕遲早整個紐約城都要被淹沒。ww.la
下水道雖然保持著通暢,可是像那過街地下通道,還有那些下穿立交,此時已經完全被淹沒掉,沒有了抽水機,光靠積水自然的排幹不知道要多久的時間。
安德森站在窗邊,輕輕撩開窗開的一角往外面張望著,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時不時的就著雨景抿上一小口。
說是咖啡,其實說是洗咖啡杯的水更加的合適些。
那杯子裡的液體呈現出極淡的黃色,湊近了聞都不一定能聞到咖啡的香味,這樣的東西安德森卻喝得津津有味,看他那樣子,彷彿都不捨得一口喝光,只是小口的品嚐著,滿臉的幸福。
紐約城裡人口眾多,可是,食物資源平時並沒有囤積在這裡,而是分散在城郊的各個倉庫裡面,每天車來車往搬運不歇。
而那些倉庫看似極大,實際上也不過是儲存了幾天的量,更多的,則是由卡車不停地從各地運送過來。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運輸系統,每天公路上奔行不斷,輸送著大量的物資進入紐約,可是災變之後,這樣的運輸網已經中斷,沒有了新的物質運送,遲早有一天,城外的那些倉庫也會耗盡。
況且,紐約城裡的倖存者沒有多少人知道倉庫的具體所在,就像郭飛馬克他們,要問他們哪家公司的股票多少,那是隨口都能報出,可是要想知道哪間倉庫裝著麵粉,哪間裝著咖啡,那就抓破了頭皮也想不出來。
附近的超市早就被清掃一空,裡面的咖啡到了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安德森倒是還有幾盒存貨,不過在發現物質越發緊缺後,他已經開始減量飲用,甚至,那咖啡粉沖泡到無色了才捨得丟棄掉。
安德森所在的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這裡是一家安保公司的本部,為了彰顯實力,小樓安裝了一道道厚重的鐵門,客戶走進來一看就會感覺得到這裡的防反森嚴,不由自主的就心生信任。
作為安保公司的部門主管,災變之後,清掃乾淨內部的怪物,安德森就接管了這裡,依靠著堅實的防禦,安全的渡過了初期,等到他們實力漸長,慢慢的,開始吸納成員,成了這一帶小有名望的聚居地。
要是平時,安德森可不敢這樣隨意的撩開窗簾往外張望,這幾個月來,他早就懂得了謹慎,不光是所有的窗簾緊閉,不允許隨意撩開,就連屋子裡的陳設,絕大部分都是選用固定設定,儘可能的避免意外發生。
可現在,因為外面大雨隔斷大部分視線的緣故,安德森變得稍稍隨意起來。
對面的屋簷下五六具喪屍搖晃著身體走動著,那些血紅的眼睛,在這昏暗的天色裡顯得特別的顯眼。
雨水將怪物們洗刷得乾乾淨淨,它們被遠處的聲音吸引,時不時的左右張望,不過卻始終都沒有離開這避雨的屋簷。
在這不遠,一具只有上半截身體的喪屍浸泡在水中,它眼裡的紅色變得極其暗淡,血肉已經發白,偶爾在水流的沖刷下,一小塊爛肉從身上剝離推走。
安德森饒有興趣的盯著,這個怪物已經爬了半個多小時了,可只是往前爬了半米不到,看樣子,冰冷的雨水不但沖走了它體內的汙血,也同樣帶走了它的力量。
「再不停雨我都要發黴了。」
一個聲音在安德森身後響起,他沒有回頭,微微笑了笑,「克魯斯,難得的清閒日子,你應該學會好好的享受。」
「家裡的食物不多了,再不出去找找,我怕吃不了多少天。」克魯斯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看著天花板,小聲咒罵著,「這該死的雨怎麼沒玩沒了,都三天了,搞得那些怪物天天待在這裡,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安德森舉起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所謂的咖啡,皺了皺眉頭問道,「我記得應該足夠半個月的,怎麼會不夠了?」
克魯斯沮喪的嘆了口氣,「別提了,拿回來的麵粉有幾袋被汙染了,根本沒辦法用。」
「狗屎。」
安德森臉色變了變,「附近還有沒搜尋過的地方嗎?」
克魯斯搖搖頭,「沒有了,再找就要出這片街區,雨太大了,要不然這個時候正好搜尋物質。」
「別傻,這個時候最是危險。」安德森看著下面晃動的喪屍說道,「如果是平時,喪屍都在街頭遊蕩,隨時你都能看得見它們的身影,可是現在,這些該死的傢伙都曉得避雨了,隨時隨地都可能有怪物從角落裡竄出來,克魯斯,倖存者非常寶貴,可不能因為你的發黴就讓他們送了命。」
克魯斯聳了聳肩沒有說話,站起來,搖晃著身體來到窗戶邊,撩開了一角往外看著,「這些該死的傢伙待了幾天了?真想出去把它們給解決掉。」
「省省吧。」安德森不以為然的說道,「要是隻有這幾個我早就讓你出去了,可這附近都多少遮雨的地方就會有多少喪屍,你出去解決?我怕到時候你回不來。」
身旁沒有聲音,彷彿人消失了一樣,安德森眨眨眼睛,扭頭看了過去。
這樣的冷嘲熱諷應該早就得到了回擊才對,克魯斯怎麼變了性格?
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克魯斯目瞪口呆的望著外面,眼珠子都快鼓了出來,撩著窗簾的手都在顫抖個不停。
「怎麼了?」安德森一愣,迅速的往外面看出去。
屋簷下躲雨的那幾具喪屍已經衝進了雨中,嗬嗬叫著,揮舞著雙臂迅速的從他眼前消失。
安德森顧不得會暴露身影,一把扯開了窗簾,將腦袋移到了窗戶中央,順著喪屍離去的方向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