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一大片烏雲壓了下來,海面上,波濤越發洶湧,遊艇不停的搖晃著,上下起伏,一時都歇不下來。
郭飛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彈弓拉開,鋼珠掛在上面,緊張的四下裡搜尋著喪屍大魚的目標。
原本清晰可見的白線,現在隱匿在翻騰的浪濤里根本看不清,他左右的在二樓甲板上奔跑著,卻看不到一道影蹤。
「來了,小心。」馬克在下面大喊起來,在浪濤之間,他看見了一道高舉的魚鰭,兩點血紅的光斑從水浪裡透了出來,正冰冷的迅速靠近。
嗤嗤嗤。
郭飛在最後一刻終於發現了藏匿在昏暗裡面的紅色眼睛,鋼珠離手,一閃便消失不見,幾道若隱若現的身影驟然一沉,然後慢慢的停止了下來,那身影所在的海浪彷彿都變得更加烏黑了一些。
嘭,嘭,嘭。
一條條大魚喪屍瘋狂的撞擊在船身上,將遊艇撞得劇烈的晃動。
郭飛伸手抓緊了欄杆,身體在甲板上隨著晃動不停拋飛,等到這撞擊剛剛結束,他不等遊艇穩定下來,飛快的將身體彈出了欄杆,拉動彈弓,飛速的將一枚枚鋼珠射了下去。
二三十條怪魚正翻著肚皮在海面上浮沉,鋼珠瞬間穿透了它們的眼睛,將裡面的腦漿打成糨糊。
怪魚沒能再醒來,緩緩地沉進了漆黑的海水裡面,那些曾經懾人的恐怖紅眼,現在暗淡無光,隨著身體的下沉而消失不見。
只是,即便是郭飛速度再快,眼力再好,他也沒辦法在這瘋狂翻騰的浪濤裡面,在這昏暗漆黑的海水裡找到每一條灰褐色的大魚。
十幾條大魚慢慢清醒過來,甩動魚尾,掀起一片巨浪後,迅疾的沉入到海里,只是一眨眼就沒了影蹤。
郭飛左右看了許久,拉開彈弓的雙臂都傳來了一陣陣痠麻,可是他卻始終沒能等到下一波的攻擊。
「結束了嗎?」郭飛鬆了一口氣,靠著欄杆慢慢的坐了下來,胸膛急劇起伏,手裡的彈弓都拿捏不住脫手掉在了甲板上。
幾個浪濤拍擊過來,遊艇劇烈的晃動了幾下,彈弓唰的一下想著甲板邊緣滑了出去。
「別走。」郭飛奮力的撲了出去,手臂急伸,終於趕在它消失之前抓在了手裡。
「郭,郭。」馬克鬆開了欄杆,扒著二樓甲板探頭問道,「什麼情況?安全了?」
「不知道,還有一些,不過現在看不見它們了。」郭飛笑了起來,「也許它們真的怕了。」
艾米聽到了對話,身體一軟跪在了甲板上,低著頭胃裡一陣陣的翻騰,她一手撐著地,一手掙扎著將緊緊纏繞的繩索給解開。
一連串的翻騰搖晃,她腰子都快被繩索勒成了兩段,最難過的,是遊艇的搖晃,即便是他們幾個都接近屍王的實力,可是這種心理上的難過,並不因為實力上漲而就有所降低。
邦妮笑了,槍口垂了下去,她看著幾個跪在甲板上想嘔又嘔不出的孩子,笑著走過去,拖著他們,一個個的扔進了駕駛艙裡。
身體被海水給澆透了,剛剛危機之中還沒有感覺,現在鬆弛下來,幾人牙齒咔咔的撞個不停,抱著邦妮丟過來的毛毯,人蜷成了一團。
「米雅,你在幹嘛?」艾米好奇的看著不停來回奔走的米雅問道。
米雅停下來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快速的衝了出去,抓著二樓甲板,一個翻身躍了上去。
「飛哥,飛哥。」米雅有些緊張的喊道。
「怎麼了?」郭飛仰躺在甲板上,聽到米雅的聲音睜開了眼,笑著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一個位置,伸手在身邊拍了拍,「累死了吧,來,休息一下。」
米雅咬咬嘴唇,坐到郭飛身邊,將他拖起來抱在懷裡,湊到耳邊小聲說道,「發動機壞了,遊艇漏油了。」
郭飛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沒關係,等這些怪物走遠了我們游回去好了。」
沒有了怪物在水裡,幾百米的距離不過是一會兒的事情,郭飛一點都不擔心,他笑著問道,「岸上還有多少喪屍?」
「我們在大海上,早就離開海岸線了。」米雅搖搖頭說道,「儀表都壞了,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反正……」
米雅左右看了看說道,「我很久以前就看不見海岸線了。」
「什麼?」
郭飛一驚,猛地坐直了起來,他盯著米雅的眼睛問道,「你是說,我們現在在大海里?」
米雅點點頭。
「引擎壞了?漏油了?我們回不去了?」
每問一句,米雅便點點頭,郭飛心是一點點的下沉,他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那你還記得陸地是那一邊沒有?」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就算是大海也沒關係,幾個接近屍王的存在,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夠比的,也許找到了方向,一路划水也能夠回得去。
米雅慢慢的搖了搖頭,「撞擊一直不斷,早就失去了方向,我猜測,我們現在至少離開海岸線幾十海里遠。」
「怎麼會這樣?」郭飛站了起來,左右的在甲板上走動了幾圈,「走,找馬克他們商量一下。」
馬克此時正呲著牙靠在船艙裡,身上一道道巨大的傷口被海水浸泡後變得發白,失血,疼痛,讓他一動都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