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回到山谷

西伯利亞。

凍土層的下面。

將軍坐在椅子上翻閱著厚厚的檔案,時不時在電腦上查詢一會,才撿起桌上粗粗的鋼筆極其潦草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咄咄咄。

「進來。」將軍頭也沒抬,隨口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的中尉正步走了進來,站在桌前敬了個禮,翻開手裡的資料夾,「將軍,彼得小組已經失聯十二小時,技術部門已經定位到他們最後的下落,初步猜測已經死亡。」

「什麼?」將軍猛地抬起了頭,手中的鋼筆嗤啦一下在檔案上拉了長長的一道墨跡。

「生命監測在十二小時前已經歸零,定位裝置也失去了聯絡。」中尉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的說道。

將軍突然咆哮起來,「十二小時,為什麼不彙報?你們都死了嗎?」

「將軍。」中尉滿頭大汗,「之前您吩咐不管什麼情況都不給打擾的,再說,災變以後訊號不好,失聯的情況經常發生,七八個小時也都有過,所以……」

「所以你們就瞞著我?」將軍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怒視著中尉,好一會兒他頹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揮了揮手,有氣無力的說道,「出去,誰也不給進來。」

「是,將軍。」中尉敬了個禮,飛快的走了出去,軍裝後背都被汗水打溼,小心的關上門,靠著門框喘息了一陣,這才整了整衣帽,大步的走開。

辦公室裡喘息聲不停的響起,將軍臉色死灰,默默的看著眼前的檔案。

彼得在北極熊進化者中排名第三,重要性雖然還不能與他相提並論,可是,這些年他貪墨了不知多少物質,特別是災變之後,換取回來的進化液大部分都從他手裡流到了幾個黑市,雖然他獲取的只是其中極少的一部分,大頭都被上面拿走。

他心亂如麻,委員會一直在調查他,要不是上面幫他罩著,早就被送上了軍事法庭,將軍感覺得到,這一次,恐怕就是委員會發難的時候了。

顫抖著手抓起了桌子上紅色電話,遲疑了一會按下了幾個數字,「嘟…嘟…嘟…。」

「彼得小隊全滅,你得幫幫我。」將軍飛快的說道。

「……」

「委員會一定會那這件事做文章,只要你能拖延一段時間,三天,給我三天,我一定能夠擺平。」

「……」

「事成之後,進化液我一瓶都不要,全部上供,怎麼樣,就三天時間。」將軍煩躁的扯開衣領,大口的喘息著。

「……」

電話裡還是沒有人回答,要不是能夠聽到那邊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幾乎要以為將軍在自言自語。

「這些年沒有我在前面奔波,你們能夠坐著享福嗎?出了事,你們也一個都跑不了。」將軍發著狠說道,只是話音剛落,他又軟了下來,「幫幫我,就三天時間,實在不行,兩天也行,一天,一天總可以了吧?」

電話再度沉默了一會,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晚了,剛剛委員會已經開完了會,估計憲兵馬上就要到你那裡了,不是我不幫你,而是你自己浪費了時間。」

「該死的,抓了我一個都跑不掉。」將軍伸手在桌上一掃,將那些堆積的檔案全部掃到了地上,憤怒的喊道。

「你的那一份我會轉交給你家人,你自己想清楚是魚死網破還是保住你老婆孩子,想快點,憲兵隨後就到,嘟…嘟…嘟。」

將軍愣住了,聽筒裡傳來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他手掌無力的鬆開,嘭,電話聽筒掉在了地上,然後被電話線拉扯著不停的彈動。

咄咄咄。

「將軍,憲兵找您。」年輕中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聲音有些顫抖。

「讓他們稍等一下,我馬上出來。」將軍遲疑了一下說道。

「請您快點。」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進來,有些的急躁。

將軍沒有說話,呆呆的看著房門,心裡不斷的掙扎著,他低頭慢慢將抽屜拉開,一把小巧的手槍出現在眼前。

「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

他抓起槍頂在下巴上,手指顫抖著壓在了扳機上面,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嘭。

幾個帶著紅色臂套的憲兵愣了愣,飛腳踢開了大門,站在門口默默的看了一會後,幾人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

「將軍,將軍。」

中尉等憲兵走了,這才敢衝進辦公室,剛喊了兩聲,臉上瞬間變得煞白,牙齒噠噠噠撞個不停。

將軍頭往後靠,下巴上面一個小小的窟窿,在他後面,雪白的牆壁上噴濺著一片鮮血,白色的腦漿正順著牆壁慢慢滑落。

……阿爾卑斯山脈。

「什麼?不可能。」中年白人男子失態的喊道,「一個喪屍而已,怎麼可能消滅得了野獸小隊?你們再查,馬上調衛星過去。」

秘書低著頭,小聲的說道,「衛星已經過去,這是最新的衛星照片。」

白人男子手指顫抖著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照片,高空拍下的影像裡,幾具機甲靜靜的躺在凌亂的密林裡面,在他們周圍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坑陷,密林外面,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還有幾輛越野停在旁邊,其中一輛已經被燒成了一堆廢鐵。

「不可能。」白人男子搖著頭,用力將照片撕成粉碎。

「是,在,知道了。」秘書耳麥響起,她按著耳麥小聲的說了幾句,抬起頭看著男子,「議會要求馬上召開質詢,請您過去。」

白人男子無力的看著她,苦笑了一下,「這是要罷免我嗎?」

「算了。」男子擺擺手,「隨便他們了。」

「大人。」秘書有些緊張的喊了一聲,白人男子像是精氣神被抽走了一樣,無力的走在前面,小聲說道,「幫我把資料準備好。」

「都在這裡了。」秘書點點頭,抱著胸前厚厚的一摞資料夾說道。

男子不再說話,低著頭默默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