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米雅。」
樸正英和邦妮互看了一眼,驚慌的衝了過去,一個咔啦一下將狙擊槍頂住了喪屍的耳朵,另一個短槍刺在後頸窩上,槍尖壓下,刺出了一個小凹,只要喪屍有所異動,她便是拼了老命也要用力刺進去。
跌靠在地上的馬克看著那邊苦笑,想要掙扎爬起卻沒了力氣,轉頭喊道,「還看?過來幫我。」
愛麗絲急忙放開了艾米跑過去扶起馬克,這邊剛走,艾米哎呀一聲栽倒在地,不過她也知道情況不對,癟著嘴揉著屁股,緊張的看著米雅那邊。
喪屍僵住了身體,靜靜的趴在地上不動了,任那槍口和槍尖對著它,任那淚水打溼它的後背。
「嗚嗚嗚,飛哥,不要走了,我不管你是不是喪屍,我都不讓你走。」米雅傷心的哭著,將臉貼在喪屍的後背,手指緊緊的抓住它的雙手,彷彿放開面前這人就會消失不見。
見到下面的喪屍老實的沒有動彈,樸正英慢慢將短槍提起一點,不過,仍然做出警戒的姿勢,隨時準備刺出。
「嘿,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將它的關節給復位了?」馬克在愛麗絲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苦笑著說道。
「馬克。」邦妮皺了皺眉,不滿的喊了一聲。
「咳咳。」
馬克捂著嘴咳了幾聲,擦掉嘴角的一絲血跡,搖著頭說道,「你沒看見,郭已經清醒過來了嗎?」
「什麼?」
幾人大吃一驚,特別是拿著槍頂著喪屍耳朵的邦妮。
她側著頭仔細的看著喪屍,慢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槍收了起來。
「我來吧,我在軍隊裡學過這個。」她彎下腰,拍拍米雅的手,將郭的手臂接過來,拿在手中一彎一曲,突然扭動,只聽咔嚓一聲,關節便回到了原位。
「飛哥,飛哥,你醒來了?」米雅瞪大了眼睛,將臉湊過去,與喪屍面對著面,驚喜的問道。
喪屍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不時的呲著牙,做出兇狠吃人的模樣。
「我知道你醒了。」米雅不去管它的模樣,一把將它抱在懷裡,「飛哥,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再也不。」
喪屍停頓了一下,突然嘶吼聲變得響亮了不少,等到邦妮將它四肢全部復位,它驟然一個翻身,將背上的米雅給掀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愣住了的幾人,低下頭轉身就跑。
「飛哥。」
米雅彎著腰,大聲的喊著。
喪屍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它不敢回頭,也回不了頭,痛苦的看著遠處,咬了咬牙,拔腳繼續往前奔去。
「飛哥,我知道你已經醒來了。」
米雅大聲的喊著,淚水不停的往下流,看著身影飛快遠去,她急了,「尼克,勞倫斯,幫我拉住他。」
「郭。」
「郭,別走了。」
兩個小男孩爬了起來,擠著笑,尷尬的伸手將喪屍攔住,「聽米雅的吧,留下來。」
喪屍張開嘴,衝著兩人不停的低聲嘶吼著,雙手往前晃動,彷彿要將他們給撕成碎片。
「我不怕,你是郭,你不會吃我的。」
勞倫斯臉色發白有些緊張,可看到尼克酷酷的一動不動後,他忍住心中的慌亂,繼續的張開手攔住喪屍的路。
「飛哥,不要走,不要走。」
後背突然一緊,一個人影撲到了它的身上,用力的箍住了它。
米雅流著淚,不停的搖著頭,「我知道你醒來了,我知道你認識我,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跑。」
喪屍僵硬的停在原地,雙手張開,想要移動,卻又怕傷害到身後的淚人兒,只好舉著手站在原地。
前面的尼克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還在發呆發愣的勞倫斯,「走了,還看?」
「啊,什麼?走了?」勞倫斯一邊走,一邊疑惑的回頭看著,「尼克,我們不用攔著了嗎?再說了,你就不怕郭吃了米雅?」
「想什麼呢?」尼克沒好氣的給了勞倫斯一下,「你看看郭,像是吃人的樣子嗎?」
「誰知道,它又沒說它不吃人。」小聲嘀咕著,不過臉上卻是多了幾分笑容。
郭回來了,那以後的日子便開始好過了,勞倫斯心中美滋滋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飛哥,我知道你是不敢以喪屍的面孔見我,可是我不怕,我們大家都不怕啊。」
米雅伸手將僵直的郭飛扳正過來,抬起他的頭,望著他的眼睛,「我們這裡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感染了一些病毒,嚴格的說,這世上的倖存者每一個都隨時有可能變異成喪屍,飛哥,這不是擔心的理由。」
「我……」
喪屍嘴唇動了動,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只是幾天沒有說話,他彷彿已經習慣了那種大聲的嘶吼,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來。
「太好了,你能說話。」米雅興奮的跳著,抱著郭飛的手臂不讓他有逃走的機會,轉過頭大聲的喊道,「你們聽見沒有,郭能夠說話了,他會說話了。」
「可是我是喪屍。」郭飛搖搖頭,慢慢的扯開米雅抱著胳膊的手,「你看我的皮膚,你再看我流出來的血,我是喪屍,你知道嗎?我是喪屍,我回不去了。」
聲音越來越大,郭飛到了最後大聲的吼了起來,扯開米雅的手,蹲在地上抱著頭大哭。
「飛哥。」
米雅細聲地說道,蹲下身子陪在他旁邊,「我不嫌棄,就算你是喪屍我也不怕。」
「可是我嫌棄我自己,知道嗎?」郭飛轉過頭看著米雅,「在醒過來的那一瞬間,我恨不得我自己死了,我不想這樣,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