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雅期盼的想要聽到有人跟她說一聲好鹹,可是,無論她如何去聽,只能聽得到風在吹動,聽到心在哭泣。
「米雅,沒人把郭當成怪物。」,馬克小聲的說道,「尼克只是……」
話還沒有說完,米雅回過頭大聲的吼了起來,「只是什麼?飛哥還沒有死,他答應我不會變成喪屍的,他答應過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米雅癱軟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大聲的哭泣起來。
地上的郭飛已經變得有些冷,沒有剛剛那種高溫,更沒有正常人所有的溫度,只是觸手一片冰涼。
傷口處滲出來的不再是鮮血,紅色的印跡被烏黑的顏色所替代,慢慢的覆蓋著全身。
這一切的變化都非常快,快到只是米雅回頭說了幾句話,等她再轉回頭,什麼都已經結束了。
「米雅,來,我們去篝火那邊坐坐。」,邦妮與樸正英一人攙扶著一邊,小心的將米雅扶起,想要把她帶離這裡。
「不要,我不要你們殺了他。」
米雅走了兩步突然反應了過來,用力的搖著頭,「不行,真的不行,求求你們了,不要這樣。」
沒人說話,每個人都將頭低了下去,默默的看著腳下的野草。
「馬克,馬克。」
「樸,邦妮。」
「尼克,不要,不要啊。」
米雅哀求著,伸手搶過了尼克手裡的槍,用力的將它扔得遠遠地。
尼克一動不動的看著,心愛的長槍在地上彈了幾下,淹沒在草叢中,他彷彿毫無知覺,只是默默的看著米雅。
「他不會變成喪屍的,飛哥答應我不會變的,答應過我的。」
米雅拉著每一個人的手不停的說著,試圖讓大家相信郭飛還是人,不會變成喪屍。
夜晚的風很冷,在夜風的吹拂下,一股難聞的腐敗氣息慢慢從眾人身邊擴散開來,開始很是微弱,逐漸的,這氣味變得濃郁起來。
「不,不,不。」
米雅呆住了,慢慢的回過頭,看著隱約變得模糊起來的身影。
鋼纜纏繞在身上,人靜靜的躺在草叢裡面,就像是消失不見了一樣,又或者是被黑夜吞沒了一般。
馬克眼睛紅了,身體顫抖著看著郭飛,腦海裡出現一幅幅的畫面。
公司裡兩人的關係一般,只是點頭之交而已,可是災變之後,幾人走到了一起,出生入死,在屍群中不斷的逃亡,救了馬克一次又一次,帶領著所有人衝出了紐約,又與進化後的怪物一次次搏殺,這些傷,都是為了大家才受的,變成喪屍,也是為了眾人的安危。
許久都沒有流過的眼淚滴了下來,馬克咬著牙,默默的看著他。
尼克摸著腰間的肋差,臉上鐵青,呼吸變得沉重,樸正英將頭轉向了荒野,不忍再看下去。
邦妮想起了人工呼吸時的一幕,想起了在小鎮上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那道身影,她用力的咬著嘴唇,努力的忍住眼淚。
篝火前,兩個小姑娘已經抱成一團痛哭起來,勞倫斯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腦袋,默默的流著眼淚。
「飛哥,飛哥。」,米雅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叫著,雙眼失去了焦距。
吼。
僵硬的郭飛猛地坐了起來,仰著頭大聲的嘶吼著。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具喪屍都還要恐怖的血眼瞪著幾人,鼻翼抽動了幾下,嗅著身邊濃郁的活人氣息,突然興奮的動了,奮力掙扎著,鋼纜發出咔咔咔的怪響。
咔啦。
幾桿手槍瞬間指向了郭飛的腦門,肋差出鞘,顫抖著指了過去。
「不要,不要。」
米雅衝了上去,一下攔在了郭飛與幾人的中間,用力搖著頭,不停地流著眼淚,「我們放過他好不好,就這樣讓他自己在這裡遊蕩,也許有一天他會醒過來的,他答應我一起去黃石公園的,他會醒來的,不要,不要。」
「米雅。」
邦妮扔下槍,從旁邊撲了過去,摟著米雅幾個翻滾逃到了一邊。
被捆成了粽子的郭飛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口咬在了剛剛米雅待過的地方。
嘴裡都是泥土,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望著幾人,不停的扭動著身體,想要靠近他們,吞食了他們。
「不要,不要啊。」,米雅在邦妮的懷裡大聲的喊著,「求求你們,放過他,放過他吧。」
馬克默默的看著地上的郭飛,突然嘆息了一口氣,將保險關閉,轉身走向了篝火。
「走吧。」,樸正英最後看了一眼,拍拍尼克的肩頭。
「飛哥,飛哥,你一定要醒來啊,飛哥。」
邦妮拖著米雅,將她一點點的帶離。
汽車引擎聲在荒野中轟鳴起來,幾束明亮的燈光投射進漆黑的夜裡,迅速的遠去。
篝火逐漸的暗了,最後終於坍塌下去,只留下幾點火星。
嘶吼聲在周圍安靜之後慢慢停歇,急促沉重的鼻息聲不斷的響起,然後,慢慢的變得平穩,最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