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麼?」,米雅大聲的吼道,眼淚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脫掉他的衣服?
邦妮一樣沒有去理她,迅速的郭飛的頭往後揚起,扳開了嘴,然後望著馬克說道,「幫我看著他,有呼吸了馬上告訴我。」
雙手交叉按住肋骨中間交匯處偏上一些的地方,手臂伸得筆直,嘴裡默數著,一下一下的開始拉動起來。
「醒來啊,醒來啊。」,馬克跪在旁邊,瞪圓了眼睛看著,時不時學著邦妮剛才的樣子,將手指放到郭飛的鼻子下面。
邦妮轉頭看去,馬克陰沉的搖搖頭。
雨水嘩嘩的從天上倒下來,將人都給澆得透了,原本還稍稍有些溫度的身體,現在被這冰冷的雨水一淋,再加上地面深達一指的積水,慢慢的開始變冷,馬克輕輕觸了觸郭飛的身體,感覺彷彿指尖碰到的肌肉都變得僵硬了一樣。
邦妮機械似的按動著,一下又是一下,每隔幾十下,她便看看馬克,然後將頭貼在郭飛的胸膛上去傾聽。
樸正英摟著米雅的肩頭,不停的安慰著她,「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剛剛龍捲風都沒能將他帶走,這點點閃電算不了什麼。」
「嗚嗚嗚。」,米雅只知道不停地哭,淚眼朦朧中,看著那邊邦妮努力的做著心臟按壓。
勞倫斯呆呆的看了半天,突然轉頭對兩個女孩子說道,「我們別站著,把帳篷支好,等郭醒來也有地方可以休息。」
兩個女孩子點點頭,三人沉默的開始扯著繩索將它固定在大樹上,忙完這個,又跑去將飛遠的那個帳篷拉了回來,與剛才那個帳篷排在了一起。
風逐漸的弱了,雨水也漸漸的稀疏起來,剛剛暗如黑夜的天空出現了一絲的光亮,一道道光柱穿透了烏雲,從天空投射下來,在大地上形成一個個巨大的光斑。
這個一直模糊昏暗的樹林現出了它真實的模樣,光禿禿的樹幹上稀拉拉的往旁邊伸展著一些粗壯的枝幹,地上看不見落葉也看不見浮土,只有坑窪不平的地方積著一些雨水,感覺就像是在沼澤一般。
「怎麼還沒醒來,怎麼還沒醒來?」,米雅喃喃的說道,看著郭飛那僵直不動的身體,覺得時間彷彿過去了一萬年。
「醒來。」
邦妮大聲的喊著,一手墊在郭飛的心臟上面,一手握成拳頭,用力的砸打在他的身上。
一下,一下。
捏緊了郭飛的鼻子,邦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的將氣吐到了他的嘴裡。
再一次的趴在胸口上傾聽著心跳,馬克緊張的問道,「怎麼樣?邦妮,怎麼樣?」
邦妮頹然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你會不會啊?讓開,讓我來。」,米雅衝了過去,一把將邦妮推開,跪在郭飛的面前,雙手卻不知道該如何操作。
「我在軍隊裡學過,還是我來吧。」
邦妮明白米雅的心情,心中嘆了一口氣,拍拍米雅的肩頭,樸正英急忙上前一把將她抱開,「米雅,米雅,不要這樣,還有希望的,會有希望的。」
「再來。」
邦妮振作起來,重新在郭飛面前跪好,雙臂伸直,一下下的按壓著,過不了多久,又深吸一口氣吐到郭飛的嘴裡。
一聲極其微弱呻吟聲響起,如果不是邦妮與郭飛嘴對嘴的貼在一起,根本都聽到。
心裡一動,邦妮停了一下,悄悄的舌頭伸了出去。
身體下面那個人變得僵直起來,邦妮忍著笑,坐直了起來,「好了,醒來了。」
「飛哥,飛哥。」
米雅撲到了郭飛的身上,搖晃著他的身子,不停的哭喊著。
馬克和其餘幾人都鬆了一口氣,他一下跌坐在郭飛的頭邊,微笑著,看著米雅眼淚汪汪的模樣。
「不要搖了,再搖就真的掛了。」,郭飛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的說道。
「謝謝你,邦妮,剛剛真是對不起。」
米雅小心的將郭飛抱在懷裡,轉頭臉紅紅的跟邦妮說道。
邦妮看著郭飛,似笑非笑,微微搖了搖頭,那個躺在懷裡傢伙,正閉著眼睛假裝還沒緩過勁。
只是我們的小秘密,邦妮心裡想著。
「米雅,帳篷這裡幹,快把郭抬過來。」,勞倫斯說道,感覺到自己的主意真是對極了。
雖然已經不再落雨,可地面還是積滿了雨水,帳篷恐怕是這裡唯一干爽的地方了。
幾人小心翼翼的抬著郭飛,郭飛忍不住苦笑著說道,「嘿,不用這麼誇張,我沒事了。」
「還說,連續兩次了,你非要嚇死我嗎?」
米雅才不理他,翻了個白眼,指揮著大家在帳篷裡墊好毛毯,小心將他放在上面,然後親自動手,將他那一身溼漉漉的衣服換了下來,仔細的將他身上擦乾,都忘記了自己都是溼透了的樣子,惹得剛剛醒來的郭飛瞪著眼,看得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