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繼續在樓梯上掙扎著向上爬著,不過,卻是爬上去五六階又滑下來三四階,下巴不停的撞在臺階上,發出瘮人的聲音。
邦妮慌亂了,轉過身,飛快的跑向她自己的房間。
「我不管你是誰,你鬧夠了,起來,要不然我開槍了。」
邦妮握著手槍,雙手微微顫抖著,厲聲的對下面那道人影喊道。
這個時候,她已經感覺到這不是玩笑,媽媽也不會配合著這樣做的,邦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怒火湧了上來。
「嘿,下去,聽見了沒有。」
邦妮將槍口對準了下面那人影,「你到底是誰?安東尼,爸爸,你在不在?」
沒有人回答她,房間裡彷彿只有她一個人存在,給與回應的,就只有那聽不懂的嗬嗬聲。
嘭嘭。
邦妮嚇得縮了起來,躲在樓梯旁邊。
不是這裡,是外面傳來的槍聲。
邦妮驚疑的看了看下面的人影,咬咬牙,飛快的跑向了房間,將頭伸了出去向外張望。
老克裡特拿著一把獵槍,正不斷的轟擊著面前的幾道身影,那些,都是她熟悉的鄰居,此時卻化身成了怪物,身體被打出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卻搖晃著撲了上去,將老克裡特按倒在地,瘋狂的啃食著。
「啊……,滾開,你們這些怪物,滾,啊」
邦妮捂住了嘴,手槍瞄著那邊,卻怎麼也扣不下扳機。
街上亂了套,幾輛汽車胡亂的撞在一起,幾個人圍在一起,撕咬著地上血泊中的男人,還有人拼命的奔逃著,身後一個個搖晃著身體,就像是得了重病一樣的人瘋狂的追趕著他。
這是,末世?喪屍?
邦妮舉起的槍慢慢落了下去,呆呆的看著眼前。
嗬嗬。
樓梯下面的聲音好像近了許多,一下子將邦妮給喚醒。
站在樓梯口,她咬著嘴唇,已經明白了過來,這就是爸爸,下面那個躺在血泊裡的,就是她的媽媽,這一切不是幻覺,也不是在做遊戲,讓她心裡好痛。
「為什麼?」
邦妮無力的坐在地上,看著不斷往上爬,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腦子裡想著吃掉自己的爸爸,眼淚默默的流了下來。
人影艱難的攀爬著,一次又一次的滑落,下巴已經撞擊得變了形狀,可這人影沒有呼痛,也沒有放慢速度,只是這樣一直的爬著,看著她,眼睛裡流露出對血肉的渴望。
邦妮呆呆的看著,等他爬到了自己的面前,就要用手抓住她的時候,她拿著槍的手伸了出去,槍口頂在人影的頭頂上,用力的將他推了下去。
嘭嘭嘭。
人影下巴一路撞擊著臺階,直到跌落到樓梯底,這才是停了下來。
「痛嗎?」,邦妮小聲的問道,眼淚鹹鹹的流到了嘴裡,她慘笑著,看著人影再一次的往上爬。
子彈已經上膛,保險早就開啟,只要她輕輕一扣扳機,一聲槍響,這一切就會結束。
也許,槍響之後就會醒來。
邦妮心裡想著,手卻不停的顫抖,槍口晃個不停,以她部隊裡射擊第一的水準,竟然瞄準不了一個就在面前不到兩米的那道身影。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邦妮小聲的哭著,將手槍扔到了一邊,靠在樓梯欄杆上,呆呆的望著人影再一次的向他靠近。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來,沒有點燈的房間裡昏暗無比,坐在樓梯口,只能看到下面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動,血腥味越發的濃郁,地上那些鮮血早就凝固起來,變成了暗黑的顏色。
街上沒有了聲音,整個小鎮變得安靜起來,幾個小時過去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這裡除了邦妮再沒有一個活人存在,三三兩兩的喪屍搖晃著行走在路上,彷彿是喪屍國度。
淚水乾了,邦妮呆滯的一次次將人影從樓梯上推下去,看著他,腦海裡一次次的回想著那些曾經的畫面。
電已經停了,電話也撥不出去,整個世界就剩下她一個人,邦妮就這樣坐著,一直坐著。
天終於亮了起來,一絲陽光撥開了黑夜,從天邊頑強的鑽了出來。
「對不起,你已經不再是爸爸了。」
邦妮咬著嘴唇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槍,穩穩的對準了下面的人影。
她搖著頭,「爸爸在那一刻就已經走了,你不過是披著他身體的怪物,對不起,再見了。」
轟。
槍口噴射出一道火焰,人影停了下來,一動不動的趴在樓梯上,汙血從那破爛的腦袋裡順著樓梯流了下去。
嘴唇被咬出了鮮血,邦妮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默默的注視著他。
槍聲驚動了周圍的喪屍,一具具瘋狂的撲了過來,用力的拍打著房門,嗬嗬的亂叫著。
邦妮一動不動,彷彿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看著人影,偶爾眼珠移動,看向樓梯腳露出的那一雙腳。
……
邦妮趴在房頂的平臺上,將一個彈匣裝了上去,然後輕輕拉動槍栓,將子彈上了膛。
在她身邊,放著一盒盒的子彈,作為一名職業的狙擊手,家裡的子彈是成箱的購入,足夠她隨意的使用,這些天她可是用了不少,小鎮的喪屍都被她一掃而空。
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瘋狂撲來的屍群,邦妮一直等到喪屍進入到小鎮,這才是將眼睛湊到了瞄準鏡上,開始捕捉那些變得移動迅速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