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仍然響個不停,厚厚的鋼板,將聲音完全給阻隔,要不是剛剛他開槍,外面根本就難以聽到房間裡的聲音。
「貝拉,可憐的貝拉。」
菲德爾突然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鐵門外,一具喪屍瘋狂的怕打著,不知疲倦一般。
一頭波浪捲髮,十五六歲的少女打扮,只是,在那手臂上卻是有一個大大的傷口,血早就不再流淌,少了血肉的地方成烏黑的顏色,不光是傷口,就連那原本白皙的膚色也變成了喪屍的灰褐色。
菲德爾痛苦的回憶著。
災變那天的中午,幾個投資商在這裡共進午餐,中途的時候,他想到酒窖裡存了一瓶好酒,剛好幾個傭人放假,他便自己過去將它拿了出來,只是,回來的時候,眼前卻成了人間慘劇。
老婆兒子雙雙倒在血泊裡,身體還在無助的抽搐著,女兒拼命的掙扎,一個投資商壓在她的身上,瘋狂的向著她咬去。
這是?喪屍?
菲德爾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取下牆上掛著的步槍,先是放翻了女兒那邊的喪屍,然後又打倒了啃食老婆兒子的怪物。
貝拉跑過來抱著他痛哭,菲德爾小聲的安慰著女人,撕下衣服,迅速的幫女兒包紮著傷口。
等女兒平靜一些,他轉頭看向血泊裡的親人。
血肉被啃食,幾乎都沒辦法認得出來,只是憑著身上的衣服,還能夠辨識出來哪一個是老婆,哪一個是兒子。
憤怒的菲德爾將槍裡的子彈全部傾瀉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幾個投資商身上,直到將他們達成馬蜂窩,他才是無助的坐在地上。
就這樣末日來了?
菲德爾愣愣的想著,什麼他都計劃好了,設計完美的末日城堡,充足的食物武器,深達地下幾公里的地熱發電,密碼指紋虹膜才能進入的地下室,隔不多遠就有一個的安全室,以備那些暫時沒辦法逃生的人暫避。
一切都是那樣的完美,可是,他卻漏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親人變成了喪屍,他該怎麼辦。
也許他想過,也許他沒有想過,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重要。
菲德爾哭了一陣,坐在地上又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鐵門,「嘿,貝拉,寶貝,爸爸和你一起走,好嗎?我們去找媽媽和哥哥。」
看著地下室逐漸退下去的火焰,菲德爾站了起來,搖晃著走到牆邊,翻開了一個小小的鐵盒,按下密碼,檢驗指紋,虹膜,一個紅色的按鍵跳了出來。
菲德爾慢慢的看著四周,目光顯得那麼的空洞。
無法外出,這幾天吃喝拉撒都在這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間裡,到處散發著惡臭,牆角堆放的食物也所剩無幾,唯一充足的,便只有槍裡的子彈。
這樣的生活菲德爾已經膩了,他不想到了最後成為一具乾屍留給後人欣賞,更不想自己的寶貝離她遠去,被壞人們打爆了頭顱。
也許,剛開始的時候,他就應該選擇這樣的結局。
菲德爾默默的看著,輕輕的按下了按鈕。
「自毀裝置啟動,倒計時,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四十九」
菲德爾靠在鐵門邊,笑著說道,「寶貝,我們馬上又要在一起了,高興嗎?」
窗戶外面,米雅哭著喊道,「為什麼?我是米雅,你見過我的,爸爸和你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麼會這樣?該死的末世,我恨你。」
菲德爾愣了,腦子突然清明過來。
米雅,舒米雅,舒大偉的女兒,年前的時候,專門帶她來這裡吃過飯。
菲德爾猛地衝向了牆邊,用力的拍打著按鈕,「不,不,不要。」
「三十九,三十八……二十九。」
女聲繼續響著,呆板空洞,毫無生氣。
沒人會將自毀裝置設計成可以後悔取消,末日城堡也不例外,任菲德爾如何拍打,女聲還是堅持著讀著秒。
「米雅,快走,這裡馬上就要爆炸了。」
菲德爾撲向鐵窗,彷彿感受不到滾燙的窗條在手心烙出了一條焦印,用力將頭擠向視窗,大聲的喊著。
「什麼?好像我聽見了什麼。」,馬克疑惑的問道,「米雅,好像是在喊你。」
米雅愣了愣,小臉花花的轉過去。
「米雅,快走,馬上要爆炸了。」,菲德爾大聲喊道。
「什麼?爆炸?」,米雅聽得呆了。
「快走,走得遠一點,要爆炸了。」,菲德爾喊道,「米雅,對不起,對不起。」
馬克反應了過來,一把拉住米雅,一把扯著尼克,大聲喊著,「郭,樸,快走,快走啊,要爆炸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從菲德爾的話裡他能聽出來,這不是玩笑。
郭飛將兩個背包掛在肩上,一把抄起勞倫斯,奮力的衝向遠方,樸正英也沒了冷靜,飛快的爬出泳池,拉著兩個小女孩出水,「走走走,別看,快走。」
「對不起,米雅,希望你能逃掉。」
菲德爾看著遠去的身影,慢慢的走回了鐵門邊,一下一下拍打著鐵門,「嘿,寶貝,還記得這首歌嗎?」
喪屍有些暗淡了的眼睛再次的亮起,瘋狂的怕打著鐵門。
「貝拉,錯了,不是這個節奏,來,跟著爸爸,我們重新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