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繼室

柳煙兒在遇到雲舒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活著就是個悲劇,她甚至痛恨生她下來的爹孃,既然生了她卻不養她,把她一個人丟在人間受盡親友欺辱世人白眼。她覺得自己活得豬狗不如,若不是感念外婆為自己做的一切還有報仇,她早就投河自盡了!

後來遇到了小姐,小姐給了我尊嚴、給了我信心、給了我尊嚴,她讓我知道原來女人也可以好好活著,甚至活得精彩。小姐不只是我的恩人,她甚至比我生身父母還重要,所以我發誓為了小姐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九年前那次,如果我能跟在小姐身邊,興許小姐就不會出事。元月小姐和正月公子也不會失去孃親。每每看著他們因為別人的閒話難過的時候。我的心比誰都疼……

柳煙兒回到相府,進門時正好看見兩個全身血粼粼的婆子被抬出去,扔在門口。周圍圍觀的婆子丫鬟一見她進來,不由得都轉過臉去。當沒看見她一般。

柳煙兒完全不在乎,自己走自己的路,突然一個女子攔住她的路,她雙手環胸側著身子斜睨著柳煙兒,陰陽怪氣道:

「喲,這不是……咱們二爺身邊的紅人煙兒姑娘嗎?瞧瞧、瞧瞧,人家出門都能坐上咱們府專用的坐轎,哼,竟然比我這個做姨娘的還風光。早知這樣,我也去伺候個小公子小小姐得了,要是半路能爬上主子的床,豈不比我們這些做姨娘的還風光?」

周圍人聞言都暗暗竊笑,並望著柳煙兒竊竊私語。她們說的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聽的。柳煙兒卻不在乎,面不改色的對對方行個禮道:「給容姨娘請安,奴婢還要回去伺候正月公子,請容姨娘給個方便!」

「方便?哎呦,煙兒姑娘真是抬舉我了,我哪兒受得起啊!有些人啊,生來就不是老實的,想方設法爬上主子的床不算,還想方設法讓主子把她娶進門兒,娶進門老老實實做個姨娘也就罷了,她卻不,非要主子讓她做續絃,想當正室夫人了!

嘖嘖,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也真敢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什麼模樣,一個下九流的賤丫頭想當正主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容姨娘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這次周圍的人沒再跟著起鬨對柳煙兒指指點點,反而是驚訝的互相議論,看柳煙兒的眼色也完全變了樣兒。

柳煙兒依然面不改色,淡淡道:「你說完了吧?說完了就讓開,我沒功夫跟你閒扯!」她不由分說一把推開容姨娘大步向前走去,容姨娘在後面哇哇大叫,命丫頭去把她抓起來,可丫鬟們沒一個敢動手的,更何況聽了她方才那番說辭。

很快,二爺將娶已故夫人的陪嫁丫鬟作繼室的訊息傳得滿府皆知,而柳煙兒一直保持平靜,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是多麼的詫異、驚訝、糾結,似乎還有幾分……竊喜,雖然她一直不肯承認。

姑爺這樣的男人,凡是女子,誰會不喜歡了?煙兒也不例外,只是這些年她一直警告自己,不能有非分之想,何況她是小姐的相公,小姐不只是我的恩人,我的一切都是小姐給的,我必須好好伺候正月少爺和元月小姐,當然也要伺候好姑爺,至於其他的,暫時都不做考慮。

這幾日,柳煙兒總愛出神,每每一聽到人提起姑爺,她就不由得全身緊張,也不知那傳言到底是真是假?她等了又等,姑爺每天都回來,每天都來看正月元月,偶爾也跟自己說話,卻從來不提傳言之事。

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也是,姑爺怎可能看得上我這個低賤的婢女?都是我想多了,可她好不容易才努力抹平了心思,想回歸正規時,院外卻突然來了一群人,領頭的婦人正是王夫人的左右手,她黑著臉打量自己一番,什麼都沒說,便命人將院子一番佈置,又拉了柳煙兒進屋沐浴更衣。

看著鏡中的自己穿上新嫁娘的衣服,柳煙兒驚慌不已,想要反抗,卻聽旁邊的嬤嬤頗為不屑道:「別裝了,二爺願意娶你做續絃是你家祖墳冒青煙兒,好好伺候著吧!」

柳煙兒頓時愣在那裡,二爺要娶我做……做續絃?!這是做夢嗎?後面怎麼過的她完全不知道,只是呆呆的坐在床邊等候。

半夜時分,房門吱嘎一聲開啟,有些迷糊的柳煙兒立刻坐直身子,一動不動,蓋頭下一雙熟悉的皮靴走到面前,然後眼前一亮,身著大紅喜袍的二爺正低頭看著自己。

柳煙兒頓時羞紅了臉,低頭絞著袖子,屋裡沉默半晌,那雙腳慢慢踱步走到桌邊,片刻後一隻碗送到面前:「喝了它!」

柳煙兒抬頭看看,見小順子表情嚴肅認真,眼裡沒有半分柔情,她心中一涼,低頭看看碗裡黑乎乎的湯藥,那氣味她非常熟悉,這分明就是絕子湯。她沉默片刻,接過湯藥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然後抬頭毫不迴避的望著他。

小順子心中一顫,他轉開頭去淡淡道:「我之所以娶你,是看在你對元月和正月十年如一日的份兒上,我給你正名,是希望你好好照顧他們。」

柳煙兒心中五味雜陳,原來是這樣,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嗎?不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即便沒有子嗣,即便只能看著他的背項,或者即便只有一夜之情,我也死而無憾。

小順子走開兩步,站在窗邊仰頭望月良久,然後長嘆一聲:「我做完了我該做的一切,該去實現當初對她的承諾了!」

柳煙兒怔愣片刻,怯生生的問:「爺,您……您……」

小順子突然回頭,望著柳煙兒的眼睛柔聲道:「煙兒,我希望你全心全意照顧好正月和元月,我給你的名分地位足夠你在府中立足,夜一等會一直保護他們的安全,相信你也能做好你該做的一切,對不對?」

柳煙兒心中一顫,他叫我煙兒!他如此溫柔的跟我說話!他總算正眼看我了……

就算……就算為了這聲稱呼,這個眼神,我這一生也值得了。柳煙兒當即起身走到窗邊跪下,舉起一手發誓:「蒼天為證,我柳煙兒今生今世只為正月少爺和元月小姐而活,我發誓盡我全力伺候他們、照顧他們,若有半分怠慢,就讓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順子輕嘆一聲,低聲道:「謝謝你,煙兒!」

一陣輕風颳過,柳煙兒抬頭,卻發現屋中空空如也,她趕緊起身四下尋找,甚至跑出院子請侍衛幫忙,一夜下來,卻一無所獲。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相府王家傾巢出動,他們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幾乎把全天下都翻了個個兒,卻依然沒有小順子的訊息。直到一日,相府門口來了個年輕和尚,他是替他們要找的人來傳話兒的,小六子快馬加鞭趕回府中,那和尚道:

「阿彌陀佛,施主,你們要找的人已經去找他想要找的人了,他臨走前,讓小僧帶句話給你們,他說他的位置由三公子接任,請大公子務必照顧好他的子嗣。」

小六子詫異道:「他要找的人是誰?他到底去哪兒了?」

「阿彌陀佛,話已帶到,小僧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