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雲秋

出嫁前一天,二叔的女兒雲舒堂妹來了,她偷偷給我塞了幾個盒子,小聲說裡面是她給的添妝,千萬別讓娘看見。這位堂妹跟我關係一直不好,沒想到她會給我添一整套上等純金首飾,當時一看到那些首飾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成親過程很順利,我順利的進了潘家,雲舒堂妹給我的添妝讓我在婆家掙足了面子,我總算可以跟文哥長相廝守了,感覺就像做夢一樣,要是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該多好啊!

可惜成親才兩個月,我發現文哥跟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婆婆對我也越來越刁難了,即便我竭盡全力,起早貪黑,洗衣做飯打掃甚至挑糞種地,我盡了全力,每天做的事比以前一個月還要多!

可不管怎麼努力,文哥對我越來越不好,我覺得他似乎……在外面有女人了?這怎麼可以?文哥說過今生今世只愛我一個的,只要我好好伺候他,伺候他爹孃,為他生兒育女,他就會對我好一輩子!如今才成親幾個月,她怎麼可以?

我去找了婆婆,跪在婆婆面前說出我疑慮,原本以為婆婆能說幾句讓我寬心的話,沒想到她呼啦一下就把裝著滾燙茶水的茶杯砸到我頭上,還指著我鼻子大罵,我痛得抱頭滾地,她還說我不識好歹,下不出蛋還不許男人找小,說我不安好心,想讓他們潘家絕後……

自從那天以後,我就病了,從來沒想過我會過這種日子!這跟我希望憧憬的完全不一樣,文哥他曾經說的那樣分明就是一句笑話,可笑我當初去拼死拼活自個兒要送上門來嫁給他!我好傻!這樣的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這樣的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乾脆……就這樣死了算了!

「雲秋姐?雲秋姐,你醒醒!」熟悉的聲音、關切的語調,多麼親切啊,世上還有人這樣關心我嗎?當我睜眼看清堂妹雲舒和小姑站在面前時,我心中有說不出的驚喜,可眼淚卻啪嗒啪嗒掉下來!

堂妹雲舒當著我的面狠狠教訓我那厲害的婆婆,又把我從潘家帶出來,聽著她的關切、她的鼓勵,心裡不由得感動得想落淚,對,我不能這麼窩囊的死去,死都不怕還怕什麼?我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我得站起來。

以前聽說這堂妹聰明伶俐很有些本事,比幾個男人都頂用,原本以為那只是世人誇大的說辭,沒想到她真的很厲害,把潘家修理得服服帖帖不說,還讓那負心男人當著眾人面跪在大街上給我磕頭賠罪,然後她還拿來了負心漢親手寫的休書。

看到那休書我有種解脫的感覺,但心底還有一層失落和……不捨,說不捨別人肯定要說我犯賤,可文哥他……唉,罷了罷了,暫且就這樣吧,畢竟…他給我留了個孩子,有了孩子我的生活也有了希望,就算為了孩子我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孩子撫養成人。

懷胎十月,孩子總算平安生下來了,而當初救我們出來的堂妹雲舒卻早已嫁入京城,聽說她也身懷六甲了,而且她婆家她相公對她都非常好,這是大喜一件啊,由衷的希望她好人一生平安,每每過年過節我都會去城外寺廟燒幾株香祈求菩薩保佑她平安。

有二叔家的幫助,我的日子漸漸走上了正軌,我在縣城北大街上開了家制衣鋪,布料和樣式都是從本縣最大的王記布莊進的,王記布莊的老闆對我很好,每個月都會主動把布匹和樣板送到我門口還搬進庫房,而銀錢他們也只是象徵性的收一點兒,聽說常年在王記拿貨的老鋪子進價都比我高不少,我明白這都是堂妹的安排,不由得又要感謝她。

製衣鋪子生意很好,我還特地請了幾個夥計,爹爹也過來給我幫忙了,還跟我們母子住在一起,而水家村那邊卻很少回去。

對於現在的生活我非常滿意,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我娘那邊,她對我似乎有不少誤解,她埋怨我當初把堂妹給的添妝帶走了,白白便宜了潘家;又怪我不把製衣鋪的銀錢交給她管。

其實我明白,她想要的就是這個鋪子。她每次來都要念叨,說大嫂瘋瘋癲癲多麼不中用,大哥遊手好閒只會要錢不會賺錢,小侄子還是那麼痴痴傻傻什麼都不知道,家裡日子越過越拮据等等,她要我把這鋪子賺的錢補貼大哥,或者直接將鋪子轉到大哥或小侄子名下,以後大哥一家的生活也有個安排。

如果是以前,我只身一人也就罷了,給了就給了,我有一雙手,沒錢了可以再掙。可我現在有了憶兒,他是我的命根。

看著他一天一天長大,以後要上學、要科考、要娶媳婦要養孩子,樣樣都要錢,我已經給不了他渴望的爹爹,所以一定不能讓他再因為銀錢受人家欺負,不管怎樣,其他都可以商量,唯獨鋪子這事兒不能商量,相信娘會理解我的!

好在爹爹一直站在我這邊,每次娘一開口就會被爹一陣訓斥,所以娘總挑爹不在的時候過來唸叨我,唉!

「娘,娘,我回來了,我餓了!」

一陣童音如之音般傳來,雲秋大喜,趕緊笑眯眯的掀簾出去:「憶兒,回來了?來,讓娘看看,今天有沒有調皮?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