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巴先生上來:「公明,你這是作甚?」
大錘沒有回答,對圓空磕頭到底:「請大師成全!」
「你這小子……」
圓空半睜開眼看著大錘:「小施主,你可知為魂魄作印會是何等結果?」
大錘低下頭沉默片刻:「我知道,十之八九我會魂飛魄散……不過沒關xi,只要有我作印,雲舒成功回到隔世的機hui就有十之八九,只要她能平安即便讓我魂飛魄散也願yi!」
「公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爹要是知道了……」巴先生極力想阻止他,大錘卻跪著回身對巴先生磕頭三下:
「先生。多謝您的救命之恩,以及重生再造之德,還請先生提我跟爹說一聲。兒子不孝,此生不能報答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也未必會有來世,兒子辜負他老人家了,兒子愧疚難當,不過還是懇求他老人家原諒!」
大錘說完又是嘭嘭磕頭幾下,再跪著回身面對圓空。巴先生詫異的望著大錘半晌說不出話來,末了他長嘆一聲,搖搖頭退開兩步。
圓空審視的打量大錘半晌。眼中明顯有讚賞之色,不過他卻道:「施主,你當真想好了?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大錘一臉堅定:「是!我想好了,請大師成全!」
圓空沉吟片刻。手上掐指一算,臉上明顯驚了一下,搖頭嘆道:「孽緣啊孽緣!也罷,這……也許就是天意,施主。請準備一下吧!」
大錘聞言頗為高興,當即磕頭謝過:「大師,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圓空看著他沉默片刻,然hou指著屋子正中一處道:「那……就請施主站到陣中來吧!」
大錘依照圓空的指示站好。圓空回到蒲團兒上坐下,口中開始低唸經文,院外梵音隨之升起,且越來越響,直到整座院子完全被梵音籠罩。
大錘腳下及周圍開始出現一些發光的圖案,圖案先是零星瑣碎,隨著光芒漸盛,圖案很快便連在了一起,由其發出的光芒更盛,甚至漸jiàn將整間屋子籠罩其中,遠遠看去,那屋子本身就像個巨大的光球。
門外守候的李氏母子幾人都看得呆了,小順子快不過來道:「怎麼樣?進展如何?」
李氏和三毛都沒說話,二毛指著光球道:「姐夫,你看,越來越亮了!」
他們話音剛落,那光球突然嗖一聲直衝天際,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片刻後,小順子反應過來,率先衝進院子,院中的僧人都停止了誦經,紛紛驚yà的仰頭望著天際。
小順子如風一般掠過他們衝進屋去,卻見屋子裡一切如常,只是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消失不見,地上卻躺著一動不動的大錘,圓空大師依然在蒲團兒上打坐,巴先生在坐在窗前愣神。
看到大錘,小順子本能的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他衝上去一把抓住大錘的衣襟道:「你怎麼在這裡?雲舒了?她到底怎樣了?你給我說話,你給我說話啊!」
「住手!住手啊,二公子,別動他,快……快放下!」反應過來的巴先生趕緊勸阻小順子,小心翼翼的把大錘放下,然hou一本正經的開始給他把脈東翻西看半晌,然hou退開兩步,詫異的望著大錘不說話。
小順子狐疑道:「前輩,他怎麼了?前輩?」
小順子叫了幾次巴先生都沒答話,他想了想,便自己試著伸手去探脈,片刻後他驚得快速放下大錘的手退開兩步,這……這是……
這時,突聞圓空輕嘆一聲道:「阿彌陀佛!」
巴先生立刻回頭:「大師,怎樣了?他們……都還好吧?」
小順子心裡一緊:「前輩,您說的他們是……」
巴先生不理會他,反而盯著圓空追問:「大師?」
圓空道:「阿彌陀佛,徒兒的魂魄已經回到了隔世,能不能順利融合就看她自己了!」
「那公明瞭?」
圓空搖頭:「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洩露!」然hou他站起身來便往外走,巴先生追上兩步:「大師,公明他……他能再醒過來嗎?」
圓空什麼都沒說,只是抱歉的阿彌陀佛一聲,自顧自的出了房門。
屋裡靜默半晌,李氏母子三人進來,李氏一進門就問:「怎樣?雲舒了?她……她回去了嗎?」
巴先生和小順子對望一眼,誰都沒說話,眼尖的三毛看到地上的大錘,奇怪道:「咦,陸大哥怎麼在這裡?他不是在外面嗎?陸大哥?陸大哥?」三毛推著大錘晃了幾下見他沒反應,便抬頭道:「娘,二哥,你們看陸大哥都不動了,不會是死了吧?」
屋中幾人臉色都是一變。二毛立刻黑著臉道:「三弟,不要胡說八道!」
「本來就是嘛,你看他都不動!」
巴先生嘆口氣道:「是啊。他已經去了!」
這句話一齣,幾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小順子立刻道:「前輩,您的意思是……?」
「公明他為了確保雲舒丫頭的魂魄能夠順利被引出,並回到隔世,心甘情願用自己的魂魄做引,這種事情……不管成敗與否,結果都只有一種,唉!」巴先生搖頭長嘆。
他的話讓屋中幾人更是驚yà得無以言表。李氏母子三人連連追問緣由,而小順子卻呆立半晌,然hou慢慢握緊了拳頭,難怪他之前會說那樣的話……
該死!他算什麼?雲舒是我的娘子。即便需要人以魂魄做引,也不需要他來自作多情,我也可以毫不猶豫的獻上自己的魂魄,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又是他!可惡!
「大夫,大夫。快來看看,我方才看見她動了,真的,我看見她動的,你快看看!」一個婦人急切的催促。聽一男子答道:「好了,大媽,您彆著急,先讓我檢查檢查!」
雲舒感覺有人在翻自己眼皮,然hou摸脈搏,還在她人中上使勁掐,真疼!她疼得直抽冷氣,眼皮跳跳使勁睜了一下。
「啊!大夫,快看快看,她睜眼了!睜眼了!你快看!」又是那老婦人大聲的驚呼,聲音大得刺耳,光線也太刺眼,她趕緊閉上眼皺緊眉頭晃晃腦袋,小聲嘀咕:「吵死了!」
婦人驚得愣在那裡,片刻後她突然撲上來哇一聲哭出來:「雲舒啊,你醒醒啊,你快睜眼看看我和你爸啊,你醒醒啊!嗚嗚嗚」
雲舒有些心煩的偏開頭,心想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好像聽了幾十年一般,還有點兒聒噪,老是在自己耳邊嗡嗡不停,經常讓自己心煩得想發火。
那男子道:「大媽,您別太激動,從生理跡象來看,她確實就要甦醒了,不過她睡了這麼久,即便要醒來也需要一個過程,我們還得多多觀察,看看有沒有其他併發症!」
婦人只是嗡嗡的哭,並沒理會大夫的話,那聲音雖然一直綿綿不斷,卻抵不住瞌睡蟲的引誘,雲舒很快又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雲舒聽聞耳邊有人喚自己,嘴邊還有甜甜的味道,她忍不住自個兒吸了兩口,卻聽對方輕笑一聲:「雲舒,你該醒了!」
這聲音、這語調好熟悉,也好像聽了幾十年一般,是誰了?她眼皮跳跳,試著慢慢的睜開眼睛,可外面光線太強,她試了幾次,只看見床邊坐著個身形輪廓都很不錯的男人,男人?是誰了?難道是小順子?
她努力再試幾次,等她好不容易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卻把自己嚇了一跳。床邊果然坐著個年輕陽光的帥氣男人,只見他身著休息服,頭髮簡短幹練,皮膚黝黑健康,這分明是現代人的穿著打扮,可他的五官相貌卻……
雲舒詫異的望著他看了半晌,對方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雲舒,你總算醒了!」
雲舒呆呆的望著對方:「大……大錘?你……你為何如此打扮?」
男子搖搖頭:「我不叫大錘,我叫吳公明啊,你記不得我了?」
雲舒頓了頓,然hou皺眉道:「吳公明就是大錘,大錘就是吳公明啊,沒錯啊,我怎會不記得你了?大錘,你……」
房門吱嘎一聲開啟,一對頭髮花白的夫妻走進來,二人與雲舒四目相對,怔愣片刻,啪一聲,老太太手中的飯盒掉落在地,大錘立刻上前扶住老太太:「大媽,您看,雲舒醒來了,您高興不?」
老太太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顫巍巍的走過來:「雲舒啊,你總算醒了啊!」
看到那對老夫妻淚眼汪汪的站在自己面前,雲舒不自覺的吐出兩個字:「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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