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緩緩走出來,在黑衣人前面一丈處停下腳步,目光掃了一圈,突然咧嘴一笑:「呵,好一對痴男怨女,不知相府二公子見了是何感受?」
那個名字讓雲舒腳下踉蹌一下,好不容易才剛被壓住的傷口頓時鮮血直湧,讓她痛得彎了腰幾乎無法呼吸,奴兒趕緊扶住她著急道:「小姐,您怎麼了?您可不能這時候腿軟啊!那位大哥正幫我們擋著刀槍了,咱們還不走的話,豈不白白浪費他一片心意嗎?」
黑衣人眼角往後掃了一眼,厲聲斥道:「青風,你胡說八道什麼?」
「呵,胡說八道嗎?陸小將軍對相府二少奶奶情根深種,甚至不惜與二公子約戰決鬥,敗退後又辭官歸隱,這不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情嗎?怎麼?陸小將軍,你冒死撞進宮來,當著情人的面卻反而不敢承認了?哈哈哈哈,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黑衣人甚為惱怒,提劍便向青風攻了過去。這邊雲舒卻震驚不已,陸小將軍!那不就是……大錘嗎?這黑衣人是大錘?!……
對了對了,難怪眼神那麼熟悉,難怪他會那麼親切的喚自己名字,對對,他跟了巴先生幾年,在那位變臉聖手的薰陶下,想變成什麼面容不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他跟小順子決鬥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辭官歸隱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他回跟他爹回雲州任職去了嗎?難道小順子騙了自己?這到底怎麼回事?
「小姐,咱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小姐!」奴兒使勁拽雲舒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離開的。雲舒一直回頭看著後方那打鬥激烈的二人,他們幾乎不相上下,但要是青風的手下參戰,不需半刻鐘,大錘必輸無疑。
雲舒停步掙開奴兒的手:「不行,大錘已經為我死過一次,我不能再讓他為我出事。奴兒。你自個兒逃吧,他們要抓的人是我,只要我回去,他們就不會找你了,也不會為難大錘!」
於是,雲舒提裙回身快步往大錘方向跑,奴兒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一把拉住雲舒胳膊,蹬地幾乎是吊在雲舒身上才讓她停下:
「小姐,您不能回去,公主之前不殺你就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著她跟二公子成親,現在她的目的達到了,你回去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說不定…說不定還會殺你全家都有可能。小姐。你相信我,我跟了公主那麼多年,她的手段我最清楚不過,您不能回去啊!」
全家……嗎!雲舒遲疑了,不能讓家人出事,特別是自己那對才剛滿月的孩兒,可大錘那邊……
「小姐,快走吧!那位壯士功夫了得,沒有咱們拖累,他要脫身輕而易舉。咱們快走吧!」奴兒恨不得一把扛起雲舒就跑,如果她扛得動的話。
雲舒咬唇猶豫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隱隱已經能聽到大錘和青風打鬥的聲音,奴兒的話也有道理,那麼……這次……對不起了,大錘,若有來生。我一定銜草來還。
雲舒一咬牙,彎腰嘩啦一聲撕掉礙事的裙角,奴兒正詫異愣神間,她已經抬步往之前的來路跑去。奴兒回過神來,趕緊追上去:「小姐,等等我!」
二人跑出百餘米,前面就有個岔路口,記得之前是從左邊來的,這次就走右邊,二人在陌生的樹林裡一路瘋跑,遇見岔路口就往右,直到二人氣喘吁吁抬不動步,奴兒拽著雲舒袖子:「小姐,咱們……咱們血歇吧!」
雲舒停下來四下打量一番,確之前沒來過這裡,那就是對的,她回頭見奴兒累得都快岔氣兒了,再看自己,奇怪的是她沒覺得有多累,反而覺得越跑身子越輕盈了一般!
「啊!小姐!小姐,你……你……」奴兒突然驚呼起來,雲舒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點兒,當心招來青風的人。有事小聲說,別大喊大叫知道嗎?」
奴兒點了頭雲舒才放開她,奴兒趴在地上張大嘴深呼吸幾口,又坐下喘著粗氣看著雲舒:「小……小姐,你……你的胸……胸口……」
雲舒順著奴兒的指示低頭看向胸口,赫然發現胸口處有瑩瑩白光一閃一閃,像是衣服底下藏著顆夜明珠一般。
夜明珠!雲舒雙手放在胸口上,一股柔柔的暖氣漸漸從胸口往全身上下擴散,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輕盈了,精神頭兒也一下子足足的,這樣的話……
雲舒腦子裡飛快旋轉,很快便找到一條出路,她微笑著輕輕嘆口氣,低聲道:「謝謝你了,龍珠!」
「小姐,你在笑什麼?」奴兒仰頭巴巴的望著她,雲舒伸手把她拉起來:「奴兒,我有辦法逃出去了!」
「真的?那……那……我們該走哪邊?」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一個岔路口,這次岔路不只三條,反而有六條之多!
雲舒環顧一週,正準備選擇出路時,突然一聲冷笑:「哼,想走?沒那麼容易!」
奴兒嚇得跳了起來:「遭了遭了,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只見後方和兩側都有三五個黑衣人快速接近,眨眼功夫就將二人圍在中央,其中一人冷冷道:「你們跑不掉了,不想死得太難看的話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奴兒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用力給黑衣人磕頭求饒:「大哥饒命!我……奴婢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婢啊,奴婢……奴婢沒有想逃,只是……只是……」
雲舒卻很淡定,抿嘴一笑:「高陽叫你們如何處置我?」
黑衣人互相看看,方才那人道:「閒話少說。是要我們親自動手,還是自個兒走?」
雲舒依然不緊不慢:「我好歹是你們長公主的座上賓,還是她新郎官兒的結髮妻,按制她明兒一大早就得過來給我磕頭請安、喚我一聲姐姐了,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我這個正夫人的?」
眾黑衣人一愣,既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奴兒白了臉,戰戰兢兢的縮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兒,雲舒卻一把把她拎了起來。奴兒嚇得連連求饒:「大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逃了,大爺饒命……」
黑衣人笑道:「你這女人忒不識相,試問天底下哪個女人敢跟我們長公主搶男人?你還想她來給你請安倒茶?你不是瘋了吧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舒抿嘴微笑道:「你們幫我給高陽帶句話,告訴她無論如何她都是繼室,就算以後死了,在王家靈堂上我的牌位也比她高。她這輩子註定輸我一籌……」
「哈哈哈哈這女人當真瘋魔了,你不怕死,我們還怕了,你……哎,人了?人了?去哪兒了?」一群黑衣人驚愕得四下張望,圈中空空如也,明明被他們圍得嚴嚴實實的兩個柔弱女人真的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怎麼回事?
這群人半晌才回過神來。大喊道:「肯定有高手救走了她們,快追!找不到人咱們誰也別想活,快追!」黑衣人四下散開,分別向岔路口不同方向快速掠去。
而云舒帶著奴兒趁著黑衣人稍不留神,便一個閃身跳上了半空,快速往遠處掠去。看她身子輕盈的在樹林頂端遊走,宛然就是一位輕功絕世的武林高手,但真正的高手一看就知道,要達到這種程度談何容易?因為她在十來丈高的樹頂遊走完全不需藉助任何外力,這哪裡是輕功?分明是騰雲駕霧!
他們在樹林頂端遊走半晌。最後在一處假山邊停下,雲舒將奴兒放下:「奴兒,是這裡嗎?」
奴兒眼神呆滯,似乎還沒回過神來,雲舒往她臉頰上拍了兩下,她一下子跳了起來:「仙人饒命!仙人饒命!賤婢不知所謂,再也不敢冒犯仙人了,仙人饒命!」
雲舒撲哧一笑:「奴兒。你叫誰了?」
奴兒停頓片刻,怯生生的抬頭偷看雲舒一眼又要磕頭,雲舒一把拎起她:「好了,別胡說八道了。青風他們隨時都可能追上來,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你不是說這假山下有條通道可以出宮嗎?在哪裡?快找出來!」
奴兒抬頭微微張嘴巴巴的望著雲舒好一會兒,「你……您不是仙人麼?」
「別胡說八道了,快到地道。」
雲舒轉進假山中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奴兒怯生生的觀望半晌,確認雲舒不會跟自己計較才湊上來幫忙。
二人忙活了半刻鐘左右,總算在一片綠綠蔥蔥的爬山虎後找到了入口,附近已經有侍衛搜尋的聲音,二人快速閃進去合上入口,站在石壁後聽了半晌,等侍衛們走遠了,二人才算鬆口氣。
回頭再看這地道,好在洞頂有幾條小縫隙,光束從上面投進來,藉此也能勉強能看清地道內狀況。奴兒長長吐口氣,雙手合十對著洞頂直拜:「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咱們總算逃出來了!」
雲舒觀察片刻,微微搖頭:「奴兒,你別高興得太早了,這地道多年不用,也不知前面有沒有陷阱或者坍塌,能否走出去還不一定了!」
奴兒一愣,立時軟了身子,哭喪著臉道:「小姐,您不要潑奴婢涼水好麼?」
雲舒好笑的搖搖頭,這地道里面黑洞洞的,不找個火把怎麼走?她想了想道:「奴兒,要不你在這兒等著,我出去看看情況,接應一下那位救我們的大哥,順便找點兒火石火把什麼的回來,如何?」
奴兒立刻跳起來,一把抱住雲舒的腿:「小姐,您別丟下奴婢,奴婢的命是您救的,這輩子奴婢生死您的人,死是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