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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不知為什麼,她夢中總是出現許多前世的場景,哦,應該不算前世,而是現世,快樂的、悲傷的、喜歡的、討厭的、懷念的、遺忘的、過去的甚至未來的,都齊刷刷衝進她腦子,一幕一幕毫無順序的閃來閃去,讓她心緒起伏不定。
突然,她的夢境穩定下來了,又是那個四周雪白的世界,偌大的病房正中擺著一張孤零零的病床,上面一個面無血色的女人躺著一動不動。多熟悉的場景啊,好像在哪兒見過?她四下打量一番,然後慢慢走向床邊,那女人的相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
對了,這不是我嗎?!她停下步子,不自覺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難道這就是現世的我?這才是本該屬於我的地方?
「吱嘎」房門輕輕推開,一陣清香隨風而入,一個身材挺拔衣著考究的壯年男人進來,他的手中抱著一大捧鮮豔欲滴的清新百合。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熟練的將閒話插入床頭的花瓶兒裡,然後坐到床邊拉起病人的手輕吻一下,低語道:「雲舒,能聽到我說話嗎?」。
雲舒的心一顫,這男人是誰?為何對我如此親暱?記得前世我沒有這麼親近的人啊,即便曾經有個相處幾年的男友,可來此之前早就跟那人渣分手了,而且那人渣絕不會對自己這麼溫柔體貼,那這男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了?
她緩緩挪動位置圍著那男人打轉。希望能看清男人的相貌,可不知為什麼,不管她離那男人多近,不管從什麼角度,明明覺得這男人熟悉無比,他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就是看不清他的臉。好像有什麼東西可以把他的臉遮住一般。
她甚至試著伸手去觸碰他的臉,可當她的手碰到他那一剎那,感覺自己身子被一股大力猛吸進去,她嚇得驚呼一聲坐了起來,卻聽見丫頭們熟悉的聲音:「奶奶。您怎麼了?」
她轉眼四望,床邊圍著幾個小丫頭,對面的小床上兩個小傢伙正偏著腦袋眨巴著眼睛好奇的望著自己。
「奶奶,您又做噩夢了麼?」小丫頭怯生生的問,雲舒看她一眼,扶額休息片刻道:「怎麼只有你們。眉兒和迎春迎秋他們了?」
「回奶奶,眉兒姐有事出去了,迎春姐在廚房為您熬湯。迎秋姐去庫房領我們院子的月例物品去了,她們一會兒就回來,奶奶,要不奴婢去把迎春姐找來?」
「不用……相公了?」
「回奶奶。二爺守著您睡著後,就帶人出府去東郊接老夫人了!已經去了好些時候了,可能馬上就要到了呢!」
雲舒點點頭:「好,你去門口守著,他們來了就趕緊進來給我報個信兒。」
「是,奴婢告退!」等小丫鬟離開,雲舒依然愣愣的在床邊坐了許久。最後還是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喚醒了她,她上前抱起正在出聲兒的小正月柔柔的跟他說話陪他玩,小元月也呀呀吵鬧起來,小腿兒直蹬被子,非要雲舒抱著才安心。
約摸半個時辰後,小丫頭才興沖沖的跑進來報信兒,雲舒本想迎出門去,迎春迎秋二人卻攔在門口,說是她的月子還沒坐滿,不能出去見風,無奈她只能站在窗前踮起腳尖兒張望等待。
漸漸的,那熟悉的說笑聲越來越近,沒一會兒,小順子引著箇中年婦人進來,旁邊還跟著個蹦蹦跳跳的小少年。順著小順子的指示,小少年轉頭看向這邊,正好跟雲舒的臉對個正著。
「大姐!」三毛歡呼一聲衝過來,雲舒也滿心歡喜:「三毛,娘!」
「大姐,我們來看你了!」三毛一溜煙兒衝進來:「大姐,聽說你一下子生了兩個小外甥,在哪兒?在哪兒?給我看看,好玩不?」
後面迎春和迎秋一人抱著一個,迎秋笑眯眯道:「三少爺,小公子和小小姐不是玩具,不能玩的。」
三毛立馬看到她們懷中的小人兒,三步並兩步跳過去掉著迎秋的胳膊要看小外甥,迎秋趕緊側身避過,二人在屋裡轉來轉去躲貓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