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坐下的雲舒聽老爺子這麼說,抬頭看看外面被燈火照得通明的天空,再看看這靜寂的院子,唉,確實夠冷清的,沒想到今年除夕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自己卻只能跟兩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過,真是……唉!
「丫頭,唉聲嘆氣的幹什麼?別以為老夫非要你來陪,是小順子求老夫多次,老夫才勉強答應照應你幾個時辰!你要不樂意,現在就可以走。」
雲舒回頭,見老爺子押著小酒頗為不滿的斜眼看自己,雲舒乾笑兩聲,趕緊說幾句好聽的:「多謝爺爺照應,否則這個除夕就得我一個人冷清清的過了呢,爺爺,來,孫媳婦給您斟酒。」
「嗯,這還差不多!」
原本以為老爺子吃飯很有規矩,不興出聲兒聊天,雲舒規規矩矩的端坐,拿起筷子掃了一圈,還沒下筷就聽老爺子問:「幾個月了?」
雲舒一頓,抬頭看他,老爺子掃一眼雲舒肚子,雲舒反應過來,趕緊放下筷子道:「已經七個月了!」
「七個月……那還有一個多月小孫子就要出生了?」
雲舒抿抿嘴:「爺爺,不一定了,說不定是女兒了?」
老爺子卻毫不猶豫道:「不可能,肯定是孫子,而且……」
老爺子停下來嘴角微翹,雲舒眨眨眼:「而且什麼?」
「呵呵,沒什麼,你好生養著,老夫等著抱了外孫就走。」
「走?爺爺要上哪兒去?」
「呵呵,老夫雖是世人眼中的將死之人,但總不能真的就躲在這小院兒裡了此餘生吧?」
雲舒愣了一下,趕緊搖頭:「不不,爺爺,您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說您……」
「行了,不必解釋,若不是為了看看孫兒,老夫早就跟著影子兄弟一起離京了!」說到這裡他停下來沉默片刻,拿起酒壺給旁邊一個空位上的酒杯斟滿,然後舉杯對著那空位道:「大哥,你在那邊可好?老弟我敬你一杯,若有來世,寧願你我再不做兄弟!」
老爺子仰頭一飲而盡,再把那空位酒杯中的酒對月倒在地上,然後又連斟兩杯喝了,準備再斟時,泰公勸道:「太爺,您少喝些,大哥酒量不好,向來三杯必倒,您已經把大哥灌醉了,再喝大哥也不知道了!」
老爺子哈哈大笑:「然也,大哥,既然您醉了就休息休息,陪我們兄弟閒聊守歲吧!」
看老爺子對那空位開心說笑的樣子,好似那邊真有個人一般,雲舒嚇得後背一涼,趕緊低頭目不斜視的吃飯,每每老爺子問起什麼她一一作答便是,也不主動找話題,免得什麼時候踩了老爺子的痛腳,把自己臭罵一頓就麻煩了。
雲舒發現,老爺子也是個喝了酒就愛說話的人,不過老爺子也是個儒雅博學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像老爹那般毫無頭緒的東拉西扯,雲舒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能跟老爺子如此閒聊不知是多少文人才子夢寐以求之事。
如此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時辰,外面砰砰幾聲,幾顆小紅星衝上半空然後啪一下爆開,頓時在紅亮的半空中綻開出火花,雲舒先是驚訝,然後高興得站起來:「哇!放米花囉!好漂亮的米花,爺爺,您看,好漂亮的米花!」
老爺子和泰公笑眯眯的點頭,依然悠哉悠哉的靠在椅子上喝小酒兒。雲舒卻興奮得不行,這可是她來這個世界十六年來第一次看米花,就像現代那小時候的自己初看米花時一樣新鮮,每每有米花爆開,她就高興得歡呼大叫,甚至圍著桌子拍著手團團轉,要不是肚子太大不方便,她恨不得高興得蹦起來。
如此熱鬧了近兩刻鐘,那米花才漸漸暗淡下去,雲舒也興奮累了,坐回去靠在椅背上呼哧呼哧直喘氣兒。
老太爺笑呵呵道:「怎樣?丫頭,玩高興了吧?」
雲舒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啊,第一次看這麼漂亮的米花,真好看!」
「嗯,以後每年過年都有機會,夠你高興了!」
「呵呵,謝謝爺爺!」她喝口水,目光隨意的掃了半圈,突然發現西邊那面的亮光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她盯著那面看了會兒,狐疑道:「爺爺,您看西邊怎麼那麼亮?是不是哪裡著火了?」